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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音隔著垂紗瞥見他眼神,故意岔開話問:“穆二哥方才叫停,去聽什么了?”
胡孛兒站起來,在那頭得意道:“自然是聽動靜,軍司向來耳力極佳!”說完忽然瞅她,“嗯?你不應當知道么?”
舜音扭頭看他一眼,什么叫她該知道?隨即看到他狐疑的圓眼,又看一眼他身旁瞟來眼神的張君奉,回味過來。
穆長洲又看一眼馬蹄印,猜測來人早已走遠,示意他們去邊上再看一遍。
胡孛兒和張君奉領人去了周圍。
舜音看他們走開,壓低了些聲問:“穆二哥告訴他們你我過往了?”剛問完,看見穆長洲抬眼看來,眉峰似微微挑了一下,嘴邊露了一絲笑。她蹙眉:“怎么?”
穆長洲防其他人聽見,走近一步,轉頭,剛好靠近她右耳不遠,低低說:“沒什么,只是在想你我有哪些過往罷了?!?
舜音抿唇,沒什么過往,仔細計較也就是拒婚了,忽而明白過來,難怪他知道拒婚的事。又想起總管夫人給她書時說的話,一定也被他聽見了,他才會說那里面東西她用不著,不禁看他,耳邊已經有些發熱,“你……真耳力極好?”
穆長洲說:“耳力尚可,也略通唇語。”說到此處忽而一頓,看一眼她左耳。
舜音下意識問:“又怎么?”生怕他又問馬蹄印的事。
穆長洲看了看她臉:“沒什么。”說完走出去繼續查視四周。
剛才差點想說巧,他們成了夫妻,竟像是注定好的。但只在心頭一過,便咽回去了。
第十五章
四周都搜查了一遍,果然一無所獲。
張君奉先領人回來,走回那串馬蹄印前,思索著道:“中原的馬能來了這里,也許對附近已很熟悉了?!?
胡孛兒緊跟其后,手按著橫刀,粗著嗓門回:“那怎么可能,他們連探子都進不來!”說到此處停一下,眼瞅瞅舜音,覺得中原探子這些話還是不要當她面說的好,轉口道,“要不然咱們再往東去追追看?”
穆長洲手提長弓,自十幾步外走回,垂眼看著那串馬蹄印,沒說話。
舜音站得不遠,聽到了他們的話,心中微微一緊,捏住袖中手指,難道是封無疾按照她給出的消息派人來的?
偏偏逢上昨夜有雨,留下了痕跡……但她隨即就覺得不該,她還在這里,封無疾行事不會這么莽撞,何況派人來又有何用,還不如她身在此處看得多。
她轉眼看向那里,忽見穆長洲抬了頭,似要發令了,差點就想開口,但還是忍住了。
偏偏穆長洲眼神又看了過來:“音娘如何說?”
怎么又問她?舜音想了想,說:“我只擔心今日什么風物都見不到了?!闭f完隔著垂紗與他對視一眼,坦然站著,仿若就是隨口一說。
胡孛兒心想正忙著呢,瞪圓眼瞅她:“夫人只關心這個?”
舜音反問:“那我該關心什么?”
“……”胡孛兒被噎了一下,忽而想起來,看向穆長洲,“軍司方才可是要下令?”
穆長洲眼看著舜音:“我正要下令往回走,向西查視。”
舜音抿唇,默默轉身,走出去牽馬,心想還好,差點以為他就要下令往中原方向去查了。
弓衛將馬牽來,穆長洲翻身上了馬,下令說:“即刻返回,向西而行,繞城走。”
眾人紛紛上馬。
舜音也坐上馬背,跟去他左后方時有意落后了一截,裝作對這些都漠不關心,邊打馬緩行邊轉頭去看四下,只當是真在找尋可以觀望的風物。
張君奉看她離遠,打馬接近穆長洲,低聲問:“軍司真打算向西而查?”
穆長洲點頭,中原的探子不可能短期內再來,一塊馬蹄鐵,河西之地也不是不能故意仿冒。
但想了想,也不能有疏漏,他朝后方的胡孛兒看一眼,頷首示意他近前。
胡孛兒立即打馬靠近:“軍司有何吩咐?”
穆長洲壓低聲說:“中原方向的動靜也留意一下?!?
胡孛兒領了命令,又打馬回后方去了。
舜音只聽見幾句低低的說話聲,轉頭看過去,隊伍已恢復如常,穆長洲仍行在她右前方,當先領著隊伍。
只不過速度不快,一路邊走邊四下查看。
直至天上日頭更高,已快過去一個時辰,穆長洲抬了一下手。
眾人停下,胡孛兒一下躍下馬,直奔前方側面土坡而去。蹲在坡邊扒來扒去觀望許久,他站起身喊:“還真有!”
張君奉打馬過去,回頭對穆長洲道:“是與先前一樣的蹄印,多了一串。”
穆長洲看向前方:“你候在此處,保護夫人。”說完又看一眼胡孛兒,“你點幾人,隨我走?!?
胡孛兒立即上馬,招了幾名弓衛,跟上他。
穆長洲轉頭看一眼舜音,回頭策馬,領著幾人快馬奔出。
舜音坐在馬上看他馳馬而去,暗松一口氣,沒想到竟然猜對了,果然不是中原方向來的馬,只是不確定是不是他們河西境內自己人在故弄玄虛了。
她輕扯韁繩,轉頭看見打馬在旁的張君奉,想了想,故意說:“軍司掌管涼州軍政,又參理民政,已是身居河西要職,難道在河西境內還有人能與他作對不成?”
張君奉領著剩下的弓衛,本已打算晾在一旁再充作一回便宜護衛了,不妨她今日竟主動開口與自己說話,看了她兩眼才道:“夫人不會以為軍司的位子這般好坐吧?軍司可是七年來一步一步才走至今日的?!?
舜音眼神動了動,忽而想起陸迢說過穆長洲是文人出身,又年紀輕輕已身處高位,有不少人看他不慣,也許是真的,便抿唇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