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畫舫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看不見,只拉到她衣袖,忽問:“折子看完了?”
舜音一頓:“看完了?!?
穆長洲喉間滑動,想說什么,卻又沒說出來。
舜音想起這一路急去急回,到昨夜的膽顫心驚,故意扯回衣袖,淡了聲:“你安排得真周密,連我去長安的時機都算好了,倘若我晚回來……”
她說不下去了,起身去放了帕子。
穆長洲沒有作聲。
屋里彌漫著濃郁藥味,隔了一瞬,沒聽到回音,舜音轉頭看過去。
他躺靠在那里,身上衣袍松散,黑發散著,軟布遮眼,薄唇緊閉,不知是睡是醒。
舜音沒來由的有點慌,忍不住走回去,小心問:“你睡了?”
穆長洲沒回。
她坐近,低頭去看他臉,試探喚:“二郎?”
穆長洲忽而動了,手臂箍住她,尋著氣息貼近她臉:“我沒事。你若有氣,等我好了再罰我?!?
舜音心一松,低低說:“還是這么狡詐……”
第九十五章
一場雪下了足足大半月, 雪后天晴,禪房里仍舊藥味彌漫。
軍醫在榻前為穆長洲那些刀傷換藥,幾道傷口本就不深, 如今已基本愈合,長出泛紅的新肉, 包回去, 又揭去他眼上遮著的軟布, 手里舉了盞燈火過來,在他眼前照了照。
穆長洲眼珠輕微一動。
軍醫驚喜道:“總管身體強健,恢復得委實夠快,已大好了, 照理說這么多天下來,毒已清完,眼睛也該漸漸好了。”
穆長洲輕抬一下手,臉朝向門口。
軍醫知道他不喜多打擾,又囑咐幾句, 便收拾東西走了。
舜音從門外走入, 腳步輕淺,手里端著碗藥過來, 坐在榻邊, 將碗遞到他唇邊,輕聲說:“喝了?!?
穆長洲諸事配合,尤其喝藥,傾身低頭,一手托住她手, 自己喝完了。
“該擦身了?!彼匆粽疹櫵演p車熟路,只每日擦身還是會不自在, 連語氣都是輕飄飄的,轉頭朝外喚了聲勝雨。
穆長洲抓著她那只手輕輕一扯:“不用了,回去再做這些?!?
舜音回頭看他,他已恢復許多,臉沒那么瘦削了,也不再蒼白,在她面前定定地睜著眼,只久未刮面,下巴微微泛青,才看來仍有頹意。
她問:“你能回去了?”
“嗯,也不能一直讓你住在寺里?!蹦麻L洲轉頭吩咐,“準備回府?!?
剛被喚來門口的勝雨稱是,立即去安排了。
胡孛兒和張君奉忙到午后才過來,便見寺門外在套車備馬,是要回軍司府去了。
二人往禪房處走,到了院外,院門大開,里面眾人剛用罷齋飯,陸續走了出來,都在往外忙碌。
穆長洲走出來時,已刮面梳洗過,利落冠發,身上換了厚錦袍衫,領口翻折,緊束系帶,眼上軟布也取了,眉眼沉定,乍一看如回到了往常。
舜音肩搭披帛,一手扶著他手臂,轉頭自勝雨手中取了件披風,要為他搭上,抬起手,低聲說:“你矮身些?!?
穆長洲唇邊似有笑,遷就低頭,由著她將披風披上來,自己抬手系好。
舜音轉頭取了自己的披風系上,才看到胡孛兒和張君奉到了,眼一閃,當做沒看見。
胡孛兒“嘿嘿”干笑:“早知咱就直接入軍司府去報軍務了。”
穆長洲聞聲轉頭,問:“城中如何?”
“官署中諸事如常,沒什么事?!睆埦罱釉?,“只陸刺史,前日聽聞他想來拜見,或許就是今日?!?
說得正巧,一名守寺兵卒來報,陸刺史在外求見。
穆長洲想了一下:“讓他過來,我單獨見他?!?
舜音看他一眼,小聲提醒:“你還未全好?!辈粌H沒有全好,他曾對中原官員不善,還架空了陸迢的刺史職權,先前還將人抓起來關了許久……
穆長洲臉偏過來:“沒事?!?
遠處,身著緋紅官袍的陸迢已朝此處走來,舜音聽他這么說,又看人要到了,只好帶著勝雨走開。
張君奉和胡孛兒也當即退遠了。
陸迢走近,發現左右無人,只穆長洲一人長身立于院外,有些意外,打量他一番,早聽官員們說他受了傷,看模樣卻是大好了,抬手見禮:“軍……不對,當喚總管了?!?
穆長洲問:“陸刺史因何求見?”
陸迢道:“官署傳示朝中詔令,得知總管新任,我身為朝廷命官,自當來拜見。”
穆長洲說:“你早無刺史之權,又何須總留著刺史做派。”
陸迢聞言皺眉,繼而嚴肅:“我雖無實權,只??彰?,但我終究是朝中委任的一州刺史,只要我還在此一日,這里就還是國中之地。既為朝臣,當行臣事,便是只看在總管鏟除了前總管府,而今我也該來拜見?!?
這也是他即便被架空職權,也不曾離開涼州的原因,直到發現前總管府有了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