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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廳退房的時候電話又響了,遲晏以為是來接他的人在催,接過前臺退回來的押金就匆忙往門口走,邊走邊按開手機屏幕,卻在觸到屏幕上的名字時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麥當
遲晏像是什么被釘在了原地,那一瞬間他甚至忘記了呼吸,眼里只剩下這兩個字,那種感覺讓他仿佛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許久的旅人,突然遇到了水源一般活了過來。
“喂?”遲晏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啞。
“喂喂喂?遲晏!……喂喂?聽得到我說話嗎?遲晏??!”
電話那頭傳來很大的雜音,幾乎要蓋過了麥當的聲音,但是即使再模糊,遲晏也聽到了,無比的熟悉。他抓著手機,急促地問:“是我,你聽得到我說話嗎?你在哪里?還好嗎?!”
“你說什么啊?!我聽不清楚……喂喂……靠,什么破電話!”電話那邊斷斷續續地傳來雜音,夾雜著麥當氣急敗壞的罵聲,“遲晏!你看到新聞……滋滋滋……你不要擔心……我很快就……你聽到……滋滋滋……”
電話到這里就斷了,遲晏不死心地喂了兩聲,那邊傳來的依舊是“嘟嘟嘟——”的聲音,他再撥過去也提示無法接通的狀態,顯然信號又斷了,但是至少能確定麥當是安全的,這個消息讓遲晏繃緊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沒有再耽擱,快步出去找到來接他的人上了車。
第53章 麥當怔怔地看著遲晏親吻他受傷的指尖,溫熱柔軟的唇瓣與指尖相碰,讓他直直打了個顫
“麥當,來幫個忙。”
麥當剛把東西放下,就聽到不遠處的醫生在喊他,他連忙過去幫忙把昏迷的傷者翻身,然后在一旁幫忙打打下手,等醫生說用不上他的時候才轉身走人,去物資處拿了瓶水到別的地方休息。
在早上給遲晏打了電話后麥當放心了一些,至少自己沒事的消息已經傳給遲晏了,電話里遲晏急促焦急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知道他為自己擔心,麥當既是甜蜜又是不舍,他現在的想法就是早點回去,然后跟他坦白一切,其實根本沒有什么麥芽,一直都只有他麥當一個人,他喜歡他喜歡得不行了。
“等我?!丙湲斏焓謸踝∵h方的夕陽,對著那一片晚霞輕聲說道。
站了一會兒,麥當拿手扯了扯沾在身上的衣服,里面的衣服在一次次的救援中濕了又干,貼在身上感覺全身不舒服,過度使力的手臂也酸痛不已,尤其是有舊傷的右手,他握著右手的手腕捏了捏,彎腰從地上拿起水擰開仰頭就灌,剛灌了兩口就突然被人從后面大力抱住,后面的人顯然是沖上來的,把他撞得往前踉蹌了兩步,這一動作讓他一口水卡在喉嚨里,隨即噴了出來。
在現在這種物資缺乏的情況下,一丁點水都是極其珍貴的,麥當心疼地看著自己噴出來的水快速滲進泥里,一邊掙開對方一邊惱怒地出聲罵道:“媽的,楊敬你是想死嗎?!快松開來老子,骨頭都要被你……”
“別動!”來人的氣息呼扇在耳邊,熟悉的聲音讓麥當的動作倏然停了下來,表情有瞬間的呆滯,這兩個字像是在腦中炸開一樣,他眨了眨眼,喉結滾動了幾下,從昨天到現在,那個在心里念叨了幾百遍的名字脫口而出:“……遲晏?”
后面的人雙手箍得更緊了,力氣大得讓麥當原本就酸痛不已的手臂更加疼痛,但是他舍不得掙開,而是緩緩抬手握住對方的手臂,他動了動唇,想要再說些什么,這兩天在心里憋了無數的話想要跟他說,見面了卻一時之間不知道從何說起。
“別動。”遲晏重復了一遍,聲音低啞,“讓我再抱一下?!?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聽得麥當心神一震,連忙說:“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好好的呢,而且……我身上太臟了。”說到后面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畢竟已經兩天沒洗澡了,出了不少的汗,還蹭了一身的泥。
遲晏不為所動,只是緊緊地抱著他,胸膛貼著他的背部,心臟劇烈的跳動著,透過兩人的衣服傳達到麥當的心里,讓他有種感覺這樣強烈的跳動是在自己的胸腔發出來的一般。
麥當無法想象在失聯的這三十多個小時里,遲晏內心的焦慮和恐慌有多大,也無法得知他在一路上看到災后的慘狀有多么擔心,他一路找來,問了無數人,找了無數個據點,終于在這里找到了他。
明明才兩天不見,卻仿佛千帆過盡一般,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沖上去死死抱住了麥當,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確定他真的平安無事。
兩人維持這樣的姿勢足足有半分鐘,這種劫后重逢的喜悅讓他們根本無暇顧及他人的眼光,只有真實地抱住對方才能讓內心的恐懼減少一點。
而如果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麥當覺得自己一定會毫無顧忌地親吻遲晏,這是他心里最大的渴望,想要更深的碰觸這個人。
“等等。”最后還是麥當把遲晏的手扯了下來,轉過身問他,“你怎么來了?!不是跟你說了我沒事嗎?你知不知道這里是哪???你就這樣跑……”
“我來找你?!边t晏打斷他,表情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平靜,但眼底的波瀾還未全部散去,他一只手還牢牢抓著麥當,重復一遍,“來找你的?!?
麥當剩下來的話都被他的這一句堵在喉嚨里,最后只能化為一句:“不是跟你說了我沒事兒嗎……”
“有沒有事我自己看了才知道?!边t晏說道。
麥當不跟他爭論,掙開他的手將他翻轉了一圈,緊張地問:“你沒有受傷吧?怎么過來的?”
“受傷的是你?!边t晏抓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左邊臉上,麥當頰骨的位置有一塊將近三公分的擦傷,傷口已經結了淡淡的痂,但是周邊還有些紅腫,遲晏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還好嗎?擦藥了沒有?”
“小傷,已經消過毒了?!丙湲敳辉谝獾卣f,伸手握住遲晏的手,下一秒就被遲晏反握住,摘下他已經破洞的手套,攤開他的手細細看著,麥當的手心很多處都被石頭刮破了皮,傷口里積了一些的泥土看起來黑黑的,他右手食指上的指甲因為摳挖石塊導致裂了一半,干涸的血積在指甲縫里還沒來得及洗,所謂十指連心,可想而知剛裂開的時候有多疼。
遲晏看著他傷痕累累的手,滿是心疼,手指輕輕摸過他掌心的傷口,麥當被他摸得有些癢,輕咳了一下,說:“看什么呢,沒什么大事,男人嘛,一點小傷……”后面的話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著遲晏低頭親吻他受傷的指尖,溫熱柔軟的唇瓣與指尖相碰,柔軟的觸感一路蔓延到心里,讓他直直打了個顫,想要抽回手的動作都忘記了。
遲晏抬頭定定地看著他,眼底的心疼和愛意一覽無遺,麥當聽到他說:“別說沒有事,你傷到一點,對我來說都是大事?!?
?。?!
麥當的臉直接爆紅了起來,不知是為了剛才的親吻還是為了這一句幾乎要了人命的情話,亦或是遲晏此時毫不遮掩,直白得令人心動的眼神,他感覺全身的血液像是噴發的小火山一般,從腳底直直往上涌,沖破一切屏障,突破最后的關口,爆發出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麥當問,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底帶了巨大的希冀,卻又帶著巨大的不安,毫不懷疑如果遲晏此時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簡直就像是被判了死刑。
遲晏的回答是輕笑了一聲,手一轉與他十指相扣,一點點湊近他,說:“我很清楚,如果你不清楚,等回去我可以一點一點說給你聽,當然,我以為我這次的到來已經足夠說明了我的心意?!?
兩人相扣的手心緊緊相貼,麥當的掌心還有不少的汗,將遲晏的手心也弄濕了,但是他一點也不想松開,反而扣得更緊,仿佛手心的傷都因為這樣的相握一點點痊愈了。
遲晏這一番話幾乎算得上告白了,如果麥當還沒有反應,那么他也就不是麥當了,短暫的失神過后,他快速看了一下周圍,發現沒有其他人注意后,用空閑的另一只手勾住遲晏的脖子,然后湊上去狠狠地親了他一口,說:“先蓋個印章,我已經聽到了,你現在反悔也沒有用了!”
“好?!边t晏點頭,看著麥當的眼底盡是笑意,讓麥當又一次紅了耳根,深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在這里把人給辦了,連忙轉移話題問:“你還沒說你怎么過來的?”
“你早上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在h市了,前往這邊的交通已經被封鎖了,是你姐姐叫人送我過來的?!边t晏簡單地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月姐?那她也知道了?”麥當一聽急忙從口袋掏手機,“糟糕,我先給她打個電話,不知道她急成什么樣了。”
“不用了,我已經跟她說了。”遲晏按住他的手,看了看周圍,“你現在要干什么?”
“回救援點幫忙?!丙湲斨噶酥敢粋€方向。
“我跟你一起。”遲晏握住他的手。
麥當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嘴角彎起來,“好。”
兩人就這樣拉著手,往麥當之前協助救援的地方走,剛走兩步就聽到楊敬的聲音:“誒喲臥槽,瞎了狗眼了啊!”
“……”麥當無語地看了一眼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家伙,笑罵:“怎么哪兒都有你???單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