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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則凜的目光繼而偏至她臉上,停頓了片刻,這才不急不緩地嗯了聲。
鐘敘被這稱呼逗笑,揉揉她后腦勺:“你倆這么些年沒見,稱呼倒是軸得很,不喊人三哥喊什么小叔。”
“我有三哥。”想到鐘其淮,鐘向窈頓時理直氣壯起來,“況且我就是跟三哥喊的。”
不料被她一噎,鐘敘無奈地放下手。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謝則凜輕笑:“是該喊小叔。”
為他這句緩和氣氛的話,鐘向窈訝異地看過去,只見謝則凜眼帶玩味,對鐘敘挑眉:“我又不介意再多個侄子。”
“去你的。”
鐘敘吃癟,鐘向窈難掩笑意:“活該。”
聽到這聲嘀咕,謝則凜緩緩抬眸掃向她,鐘向窈的視線只在他臉上落下一秒,便眉眼彎彎地移開:“我說二哥。”
謝則凜很輕地挑了下眉頭。
話音剛落,鐘敘沒好氣地提醒鐘向窈:“還不準備上課,你老師可要罵人了。”
與此同時,休息室內的手機震動起來。
鐘向窈面色一變。
糟了!下午的小提琴課。
她匆匆合上門,走廊內只剩兩人。
鐘敘走了兩步,毫不記氣,盯著謝則凜笑吟吟道:“好久沒見我妹妹了吧,怎么樣?”
“什么怎么樣?”謝則凜看他。
見狀,鐘敘輕嘖:“能是什么,她記不清楚你還能忘?我沒記錯的話你倆上回見,是她十六歲那會兒吧?”
謝則凜略略抬了抬眉,沒接話也沒否認。
“那年你說人家小豆丁,記仇到現在還在喊小叔。”鐘敘的表情頗有幾分幸災樂禍,不輕不重地提醒著,“但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是她小叔了吧。”
兩人并肩回到辦公室。
謝則凜坐到沙發上,翻出手機,另一只空出的撫平袖口,沒搭這話,不咸不淡地勾唇:“所以你今天這出是故意的。”
“不能這么說。”
鐘敘讓助理送了兩杯咖啡進來,等人出去,一股腦的將責任推脫在別人身上,“要不是老爺子逼得緊,我哥懶得管,你以為我愿意干這種缺德又得罪人的事兒。”
指尖輕敲屏幕,謝則凜抬眸掃他:“你還知道缺德。”
“我沒別的辦法啊,囡囡那脾氣你能不清楚?”鐘敘與他冷淡眼神交匯,話鋒一轉,“好吧,你的確不清楚。但咱倆這么多年交情,你得理解我的難處。”
他目光誠摯,謝則凜慢條斯理地放下手機,小臂松弛,搭在沙發扶手上,慢悠悠道:“我不理解。”
十分鐘內吃兩次癟,饒是好脾氣如鐘敘,也著實有些繃不住了,他抹了把臉:“行了,明人不說暗話,爺爺就讓我問一句,你跟囡囡的婚事明年內能不能成?”
謝則凜眼皮低垂,并未立時吭聲。
鐘謝婚約是兩家皆知的事。
當年謝則凜爺爺于國外遇險,全靠素不相識的鐘家老爺子全力相救,兩人是過了命的交情。
為續緣分,這才有了娃娃親一說。
謝老爺子膝下兩子一女,婚事自然落到小女兒謝靚頭上,她與鐘向窈父親青梅竹馬,卻始終生不出兄妹以外的感情。
于是成年后,兩人心照不宣地毀了這門親,一個嫁進珠寶巨頭商家,一個娶了平江刺繡世家的女兒。
如若不然,怎么也不會輪到他們。
可偏生鐘向窈與謝則凜,哪個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辦公室寬敞明亮,灰色茶幾上,兩杯咖啡裊裊飄起熱霧,臨近五點的夕陽昏黃藹藹,透過玻璃斜拉出幾道模糊光圈。
沙發上的人誰也沒先開口。
片刻后,謝則凜才從容道:“我一人同意能結婚?”
語調不輕不重,卻飽含深意。
-休息室墻壁上,白色掛鐘分針走完半圈,絲滑悅耳的小夜曲與落日余暉遙遙相應,深情細膩的情緒纏綿婉轉。
尾聲旋律轉調下行,最終平穩結束在和弦大調。
鐘向窈緩緩放下琴弓,眼里帶著期待,看向顯示屏內闔眸欣賞的中年男人。
片刻后,他眼眸微抬驚喜道:“你在技巧與音準方面一向不用我們操心,但今天怎么了,感情也體現的毫無錯漏,cecilia,你戀愛了嗎?”
見他打趣,鐘向窈松口氣:“您可別拿我開玩笑。”
視頻中的男人是鐘向窈老師的好友,兩人都是國際頗有盛譽的一流小提琴演奏家,年初被邀請來為她指點。
或許是旁觀者清,彼時剛聽完,就發現了鐘向窈的問題。
所以這節課得到如此出色的作品,男人自然不吝夸獎:“咱們相識多年,難道你還不知道我是什么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