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橙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能不擦呢,這寒風吹的,想來是疼極了。”她一面說一面在身上摸索出一個小瓷罐子,打開來就要上手,但轉念一想,又將罐子遞于她,“你自己來吧。”
“謝謝。”文卿笑著接過。她一手拿著罐子,一手將指頭伸進去,捻了一些膏藥在指腹,遂往嘴唇的傷口上搽。
可漸漸,她卻又想起鶴生那種漠然的眼神,淡淡地在她的身上停留,然后移開,就像一點側肩而過的風。
她沒來由地感到鼻頭發酸。
鼻子里面已經有水汽了,吸氣時,明顯感覺艱澀。
聽著鼻腔里的聲音,她又莫名其妙感到眼眶也益發酸澀。
明明想要忍住,可是眼淚總有辦法從里面掙脫出來。
她低著頭,指腹反復反復地揉搓著嘴唇,哽咽著,肩膀抖動著,不住流下淚來。
膏藥混合著血液糊在嘴唇上,片刻,又雜糅了淚水。
境如見狀,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便將她輕輕抱住,將她孩子似的拍哄著:“別哭,別哭了好不好……”
“境如,我已經不知道該怎么了……”
鶴生早先其實并未小憩。
她只是覺著兩個人時時待在一處也只是煎熬,便佯裝睡了,好讓文卿能有一個脫身的機會。
她覺得,一個花樣年華的女子是不應該整日暗無天日地伺候自己一個殘廢的。
可人一走她心里又空落落的,輾轉往來無處可去,到底還是起來走動走動。
她拖著那條瘸了的腿,從院子這頭到院子那頭,最大的限度了,不能再出去。
站在方寸之間,足以透過穿堂之間的光景看見遠處宋文卿小小的身影。
她定住腳步,長久地望著。
立在院子里的她,頭頂的天空都是四四方方的,但是宋文卿并非如此。她站在天地之間,四周是廣闊無垠,藍天是她的披帛,微風是她的步搖,一切都妝點著她。
她是那么美麗,理應站在那里。
想到這里,她挪了挪步子想要回屋。
方要收回視線,卻看見境如走向文卿。
將要除夕了。今天一早,文卿將桃符楹聯都張貼了出來,遙遙一望便是滿院子的紅色,然而這喜慶此時卻顯得諷刺人了,這不,也就一個早上的功夫,那些紅色都差不多松動了,在風里凄凄慘慘地搖來晃去。
鶴生一早便知會是如此。因是文卿貼的時候漿糊涂太少,但那時她并沒有明說,她想,貼不住便貼不住罷,何必勉強它們陪自己冷清。
然而此時一見,卻又難免想起早上宋文卿笑盈盈的那張臉。
她已經許久沒有笑得那樣發自肺腑了。
鶴生怔了良久,當迎面打來一陣穿堂風,這才木訥地將視線從那兩人身上收回,挪動著僵硬的右腿往檐下走。
這時,一張紅紙迎風飄到了她的腳邊,文卿說上面的字是縣里一個秀才題的。原本文卿是本來想讓她給題個橫批,可惜她沒理會。
她撿起紅紙,將其并門上其他幾張紅色全部重新張貼了一遍方才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