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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楚國大臣臉色驟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姬太子臉上,眼神充滿著敵意。
居心叵測。
好深沉的心。
姬鶴羽臉色沉了沉,沒料到會被武王先發(fā)制人:“武王含血噴人。”
“本王含血噴人?”武王冷笑,“姬太子從踏進皇城開始,就對楚國充滿了敵意,本王之前還不明白是何原因,此時終于明了,你們就是抱著不善的目的而來。”
“我們未曾見過南昭女皇,所以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但就算女皇真是皇后的生母,剛才譚大人也說了,站在你們國家和皇族的立場,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所以這些年,女皇一直未曾和皇后相認,晏統(tǒng)領(lǐng)和皇后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尚在人世。”
“既然如此,你們大可以秘密保守繼續(xù),姬太子此時又是存著什么心思道出了這個真相?難不成你想讓我們大楚的朝臣認為皇后有異心?”
“還是說,姬太子在南昭感受到了危機,想借著我們楚國文武的手,替你除掉晏統(tǒng)領(lǐng)和皇后陛下?”
姬鶴羽臉上青白交錯,像是被戳破心事的羞怒:“放肆!誰允許你給孤如此說話?”
“南昭女皇膝下無子,所以過繼了一個宗室子為繼承人。”武王嘖了一聲,“原以為是個多厲害的人,今日一見,只覺得南昭有這么一位儲君,怕是氣數(shù)將盡的預兆。”
“三弟!”景王皺眉,“南昭太子既然來了楚國,他們就是貴客,三弟怎能如此無禮?”
第291章 一派胡言
“二皇兄今天成了個睜眼瞎。”武王毫不留情,逮誰懟誰,“姬太子對我們的無禮你看不見,倒是處處挑本王的不是?景王是不是很樂意看到楚國皇族的尊嚴被人踩在腳底下?還是說你貪生怕死,生怕南昭鐵騎踏破你的王府,讓你成為亡國奴?”
景王臉色漲紅,隨即陰沉:“三弟!”
“武王說的對,景王今日一直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南丞相冷冷看著景王,“武王和景王同屬皇族,性情骨氣竟是如此天差地別,南昭太子是貴客不假,他若真心為了兩國邦交而來,我們歡迎之至,并待以最真誠的禮儀!可他處處表現(xiàn)出惡意不善,我們還要拿熱臉去貼他們的冷屁股,景王竟是如此軟腳蝦嗎?”
景王臉上血色褪去,羞怒難堪之下,正要與他怒懟,可席間大臣們投來的眼神卻像一柄柄刀鋒,扎得他臉頰生疼,瞬間一個字說不出來,只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
“景王若怕了,大可以閉嘴不言。”南丞相卻顯然不想就此放過他,冷冷說道,“南家軍鎮(zhèn)守邊關(guān),真刀真槍抵御外敵,從未有過退縮之意。那些背井離鄉(xiāng)的將士們風里來雨里去,嚴寒酷暑從未有過懼怕,以他們的血肉之軀保家衛(wèi)國,還有那些喪命在敵人刀劍弓弩下的忠勇之士,若他們得知自己用命守護的皇族竟如此沒有骨氣,只怕心寒失望,在天之靈都難以安息。”
景王死死地攥著酒盞,一張臉忽紅忽白,在眾人視線之下,終于生出了無地自容的狼狽。
“方才本相言辭激烈了一些,還望皇后和諸位大人見諒。”南丞相站起身,朝晏姝行了個禮,語氣里多了幾分低落,“今日聽聞南境之事,臣心中極為詫異,毫無心理準備,又聽姬太子咄咄逼人,心里本已憤怒,沒想到景王還在這個時候拖后腿,實在讓本相心寒失望。”
“丞相大人的心情,下官可以理解。”戶部尚書陳屹然開口,“家國大事上立場分明,是我們楚國子民應盡的責任和該有的風骨,我們本該時刻想著維護楚國威嚴,而不是任由別國不懷好意之人欺到頭上,還要以貴客之禮相待。如此沒有骨氣的行為,不但不會讓人覺得我們大度,反而會越發(fā)讓人覺得我們好欺負。”
姬鶴羽面色陰沉:“孤只是說了實話,怎么就成了不懷好意故意欺壓你們?楚國丞相和官員就如此度量?”
“我們楚國人天生傲骨,容不得雞狗之輩挑釁離間。”武王眉眼浮現(xiàn)諷刺色澤,“本王覺得譚大人是位忠臣,雖身份不如太子尊貴,但所言所行皆為南昭著想,不丟南昭使臣的風骨,可如姬太子這般,卻實在讓人大失所望。”
姬鶴羽鐵青著臉,眼神陰冷。
原本想挑撥他們生出嫌隙,讓晏姝這個皇后之位坐不安穩(wěn),沒想到會被倒打一耙。
楚國南丞相和武王看來不是個省油的燈。
“武王請息怒。”譚大人站起身,朝晏姝躬身告罪,“請皇后娘娘恕罪。此番太子與小臣等人前來大楚,不管太子存著什么心思,對于南昭來說,我們都是懷著善意而來,還請皇后娘娘相信我們的誠意。”
晏姝淡笑:“可是貴國太子表現(xiàn)出的,讓本宮很難相信。”
“女皇陛下有言在先,若太子做出任何不利于兩國邦交的事情,說出任何不利于兩國的話,都請皇后娘娘相信,那不是我們的本意。”譚大人說著,再次欠身表示歉意,“請皇后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譚大人言語真誠,本宮不妨也透露一些事情給你。”晏姝聲音清冷,開口卻讓人心驚,“貴國太子占地為王,在南昭朝中結(jié)黨營私不算,還在漠北與人勾結(jié),試圖謀權(quán)篡位,推翻你們的女皇陛下,譚大人回去之后,不妨讓貴國女皇好好查一查——”
“簡直一派胡言!”姬鶴羽大驚失色,霍然起身打斷了晏姝的話,一雙眼死死盯著她,“孤是南昭太子,唯一的皇族繼承人,你說孤謀權(quán)篡位,這句話簡直可笑!”
“可不可笑,太子自己心里清楚。”晏姝語氣淡漠,說完,忽然揚聲開口,“來人!”
大殿之外,晏凌風帶著御林軍疾步而入,單膝跪下:“皇后陛下。”
“景王與南昭太子暗中勾結(jié),通敵叛國,本宮手里掌握了他們來往的書信密函。”晏姝目光微轉(zhuǎn),緩緩掠過席間震驚意外的面孔,最后落到景王臉上,“今日貴客駕臨,本宮不想動刀兵,先把景王拿下,關(guān)入天牢。”
景王站起身,怒道:“這是栽贓陷害,無中生有——”
“如果景王想血濺當場,本宮現(xiàn)在就可以拿出證據(jù)。”晏姝冷冷打斷了他的話,眉目凜冽,“本宮還可以讓南昭太子陪你一起下地獄,你要試試嗎?!”
景王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盯著她,垂在身側(cè)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晏姝語氣冰冷:“帶下去。”
晏凌風站起身,一個抬手示意,幾個御林軍即刻上前把景王押了下去。
姬鶴羽眼底急促劃過一絲驚慌不安,握著酒盞的手一點點收緊,強自鎮(zhèn)定地坐在席位上,望著晏姝的眼神不再是不屑和敵意,而是一種畏懼、忌憚和懊悔。
她有證據(jù)?
不,這不可能。
她哪來的證據(jù)?
她一定是故意詐他們,想讓他們自亂陣腳。
然而即便心里一遍遍告訴自己,可姬鶴羽還是難掩害怕。
他沒想到晏姝這么狠,當著兩國大臣的面,說把人下獄就真的下獄了,且對方還是一個親王……她到底怎么敢的?
大殿上一片死寂,安靜得落針可聞。
晏姝目光緩緩落到姬鶴羽臉上,嘴角淺淺揚起一抹溫柔無害的笑意:“太子被嚇到了?怎么突然不說話了?繼續(xù)說啊,本宮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