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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就是那樣的,宮里沒人喜歡她,”宮女勸慰小碗,“那你就偷偷倒掉,這事沒人管,但是別的宮里可不行啊。”
小碗點點頭,心里記著了。到了晚上,果然把柳意的飯菜倒個干凈,拎著空食盒就走了。
“誰把剩飯倒在這里,懂不懂規(guī)矩,”御膳房管事公公指著一片說,“來個人收拾干凈。”
中午跟小碗說話的宮女一邊收拾一邊說:“公公別動怒,小碗還小,剛來幾天不是,不知道該倒哪里,等她回來,我說給她。”
“小碗?”管事公公琢磨著,“那她是把冷宮里那位的飯菜給倒了?”
宮女說是,小碗故意的,要帶著空食盒去“報仇。”
管事公公敲敲桌子:“別收拾了,快把小碗叫回來,那女人會功夫,性子也不好,小碗去了定要惹她一頓打啊。”
第67章 師柳意
柳意沒動手,她性子再不好,也不會真用武功對付一個小孩兒。
而她此時抱著手肘,看著小碗干巴巴地把食盒“咚”一下放她桌上。
心情不好,聲音很大,聽著不像空的。
“下毒啦?”柳意瞅著小碗,“怎么對我苦大仇深的,我不就說了一句實話。”
“你還說!”小碗生氣了,“你再說我下次真的不來了。”
“不來拉倒,你這丫頭整天連個笑模樣都沒有,我也不樂意看你,”柳意把食盒打開,“這……是你的飯吧?”
小碗把自己的晚飯裝在食盒里,她本就不愛吃飯,倒了柳意的飯菜,想了想,這人經(jīng)常吃剩飯就夠可憐了,若再沒有晚飯吃……,只能把自己的飯菜賠給柳意。
柳意見小碗沒吭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嘴角略彎,也沒客氣,拿出來就吃,還說:“最起碼做成這樣,農(nóng)民伯伯才不哭。”
小碗站在一旁,好奇地問:“你在這里多久了?”
是因為自己待的時間長了,才這么奇奇怪怪的嗎?柳意雖然?s?身在冷宮,卻依舊灑脫無羈。
“十一二年了吧,”柳意頭也不抬地說,“記不清了。”
“那你想出去嗎?”小碗問。
小碗忍不住好奇,柳意同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雖然小碗見過的人不多,但御膳房的人們都循規(guī)循距,唯恐錯了規(guī)矩。而柳意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就算現(xiàn)在告訴她,明天賜死她,柳意也能點點頭,說好的。
“這東西靠想也不行啊,”柳意說,“想也出不去啊,再說,出去做什么,外面也沒有我的家人了。”
小碗點點頭,說:“我也是。”
柳意自然地接到:“所以我才說你完了。”
“為什么?”小碗想知道為什么眼前這個女人要這么說自己。
“給我倒杯水,”柳意指著不遠處的茶壺,“我就告訴你。”
柳意發(fā)髻隨意地扎著,額前露出幾縷須發(fā),顯得整個人肆意張揚,柳意接過茶杯,品了兩口白水,點了點小碗的下巴,小碗扭臉躲開了。
“看你的樣子,又剛當(dāng)差,今年剛十歲吧,”柳意坐姿隨意,“你長在御膳房,現(xiàn)在又在宮里當(dāng)起宮女,以后也沒機會讀書了,等你年歲到了出宮,二十五歲出了宮,成大姑娘了,你有以后怎么辦嗎?”
小碗搖搖頭,她不知道,也沒想過。
“你這個長相,嘖~”柳意有點嫌棄,“是個小美人胚子,就是眼角長得太兇,尋常人家不敢娶啊,壓不住。到時候你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又兇又美艷,誰敢娶,皇子嗎?”
小碗想了想,好像有個皇子說長大娶她,小碗說:“也行。”
“行個屁,”柳意忍不住翻白眼,“長得好看沒用,女孩子最重要的是要有腦子,知書明理是最起碼的,你大字不識一個,出去吵架也吵不贏。”
小碗反駁:“我認識好幾個!還有我為什么要跟人吵架。”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講理啊,而且每個人認為的道理都不一樣,”柳意說,“你吵不贏,也打不贏,真為你發(fā)愁。”
小碗被柳意說的也開始發(fā)愁,自己以后可怎么辦啊。柳意看小碗發(fā)愁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小碗覺得自己又被這個怪女人給套路了,她就是閑得無聊,尋人作樂。
小碗收拾食盒打算走人了,柳意突然正色道:“看在你這碗飯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指條路,讓你以后出門,吵得過也打得贏。”
小碗拒絕了,她既不想吵架,也不想打架。
“那你想干什么?”柳意神色古怪,“別說你想當(dāng)御廚,快死了這條心吧。我看你以后當(dāng)御廚的可能性,比你當(dāng)皇后還低。”
柳意看小碗真的在考慮是在做御廚還是做皇后哪個更靠譜了,趕緊說:“反正你現(xiàn)在又沒別的目標,不如先按我說的做?”
柳意讓小碗打聽了當(dāng)朝太傅的名字,讓小碗以后白天去南書房送食盒,晚上過來冷宮里面教小碗練功。
后來小碗才知道,原來柳意是將門世家,柳意以前經(jīng)常跟隨父兄四處巡防征戰(zhàn),柳意閑來無事的時候,還會教小碗行軍之策,也不管小碗能不能聽懂。
幸好小碗練功肯吃苦,在南書房見過一幅《春日雁景》后,也對知識產(chǎn)生了興趣和濃烈的渴望。
小碗每次去給秋自白送飯,如果趕上秋自白正在批改皇子公主的課業(yè),小碗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并且慢慢能看得懂了,偶爾還能答上一兩句。
兩年后,江景景入南書房學(xué)習(xí),江景景年紀小又坐不住,秋自白便把小碗從御膳房要了過來,給江景景做伴讀。
柳意是小碗的指路人,秋自白便是路上的點石成玉之人。
對于柳意,跟小碗更像是“忘年交”,柳意若不是長著一副女相皮囊,小碗時常懷疑里面是不是住著一個小男孩。
偌大的冷宮只有柳意一人,即使如此,小碗與柳意相熟以后,才發(fā)現(xiàn)柳意從未表現(xiàn)出頹敗之氣。
“師父,皇上還會放你出去嗎?”小碗有一次練完功便問,“皇上他為什么要讓你住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