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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冷峻少年,白如玉的側臉上?有著火焰傷痕,卻仍舊俊美無雙,他看了眼傅岑,臉上?情?緒淡淡,但僅一眼,便迅速挪開視線。
一字也未開口,眼神冷淡,和初見一樣。
傅岑紅了眼,轉身就想走,卻被一旁的沈青枝拉住手?腕,笑道,“我來?給你介紹下,這是我哥長風?!?
沈青枝自方才?就看見傅岑意外卻驚喜的眼神,又到此刻失望透頂的眼神,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一眼就看穿了少女的心?思,也看見了她兄長的無奈。
“竟是這樣……”傅岑有些明白過來?,身子有些搖搖欲墜,如此,她更不敢去看那個少年,也明白他的冷漠是從何?而來?。
如若他就是沈青枝的兄長,那他們的分散便是她父親親手?造成的,他恨她,不喜她也是自然。
她將?手?腕從沈青枝掌心?抽出來?,失魂落魄地朝外走去。
原以?為,橫在他們之間的是身份差距,可?不曾想,居然她父親是造成他顛沛流離的罪魁禍首。
她握緊雙手?,垂著腦袋,背影落寞又孤寂,傅岑本就瘦弱,這一刻,更顯得她纖細柔弱。
沈青枝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想去追,卻是被長風冷靜的聲音喊住了,“夫人,別追了,別給她希望。”
免得讓人失望。
沈青枝站在他身旁,感受一股強烈的冷氣襲來?,他握緊雙拳,似在壓抑自己。
“長風,你對她也不像是那般無情??!鄙蚯嘀V定得說道。
方才?她可?親眼看見少年眼底一閃而過的心?疼。
四月閣大廳燈火通明,明晃晃的燈光照在長風臉上?,他又恢復了清冷淡漠,全然看不出先前憐惜的神情?。
“夫人,別問了,長風早已無欲無求?!?
身為烈火死?士頭領,他最?應做到無情?無義,能找回?自己的身世,已是他這輩子最?幸福的事了。
烈火死?士隨時都得做好為大京犧牲的準備,他能活到如今已是首輔給他的最?大恩典了。
沈青枝沒再詢問,她抬眸,朝長風身后不遠處看去,卻是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臉上?帶著柔光,神采奕奕。
是她。
她的徐香山。
沈青枝忘卻方才?的插曲,提起裙擺笑著朝她奔去。
香山,她逃出來?了。
她自由了。
她一把抱住香山,笑道,“香山,好久不見?!?
本以?為此生都不再相見,卻不料,她又出現在了她生命里。
她喜極而泣,抱著香山哭了起來?,“香山,香山。”
她與?香山年少相識,她知曉她的苦楚,剛來?上?京時,她便想著怎么解救那幫女子于水深火熱中,而她最?擔心?的香山,揚州城頭牌舞姬竟是第一個逃出火海之人。
徐香山著一襲對襟長衫,風塵仆仆,于逆境中涅槃重生,投奔她而來?。
她將?自個兒攢了多年的盤纏遞給她,又揉了揉沈青枝的長發,輕聲道,“枝枝,還有位置留給我嗎?我懂些制香,不知能不能幫上?忙,我的銀兩都用來?贖身了,現下僅剩這些盤纏,都給你?!?
涅槃重生的香山,將?她僅有的都給了她的好友。
沈青枝將?盤纏復遞給她,搖搖頭,“香山,我不要這些身外之物,你聰明伶俐,你的頭腦便是最?好的投資,有你在,四月閣定能更上?一層樓。”
香山眉開眼笑,抱了抱面前許久不見的好友,“枝枝,定不會讓你失望。”
*
晚風拂來?,海棠花飄香。
安頓好香山,沈青枝帶了些自制的香囊回?了江府,晚宴開始,江府上?下燈火輝煌,自大長公?主被禁足,這江府已許久都未如此熱鬧。
沈青枝到時,眾人都已入座,只有江聿修尚未到來?,如今因著她首輔夫人,加上?四月閣閣主的身份,已無人敢小瞧她,一路走來?,眾人都是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喊上?一句,“夫人安康?!?
這場景,比方才?大長公?主來?時還要更為壯觀。
阿詩不禁看呆了,她在沙漠,從未見過這么莊嚴威武的場景。
而對方只是一女流,還是柔弱無骨的女流。
她拽了拽身旁裴安的袖管,問道,“裴郎,這女子位置竟在你之上?嗎?為何?他們都對她低聲下氣?”
這一問,裴安頓時羞紅了臉,如若換作其他女子,從外甥的未婚妻晉升為舅母,定是要被人笑話的,但那人可?是當今權傾朝野的首輔,無人敢笑話她,甚至是無人敢用異樣的目光看她。
有些好友遇見他,還會說一句,“岐安,你那未婚妻生得美若天仙,又會打理鋪子,聽說四月閣是她經營的,另外你舅舅旗下多個鋪子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賢惠淑德,美麗嬌弱,首輔大人對這個妻子寵得很,你啊,沒這個福氣?。 ?
可?當初他們并非這樣說的,他們說他未婚妻是庶女,帶不上?臺面。
可?如今,當初那些鄙夷歧視,都變成了唯唯諾諾,低聲下氣。
裴安忍不住冷笑聲,端起酒杯猛灌了口,嘴里低喃道,“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什么?”阿詩不知他與?舅母之間的過往,當即端著酒杯愣了愣。
“沒什么,不過是些酒后醉話罷了。”裴安酒氣微醺,臉色緋紅,一臉醉態,可?他的視線卻落在不遠處的沈青枝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