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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瀾“哦”了一聲，很上道地點(diǎn)頭：“我知道我知道，您也要睡覺的。”

“那我明天晚上再來。”他說，“褚先生晚安！”

褚妄看著郁瀾小心翼翼地松開自己的手，還把房間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小跑著往外走。

他沒飄過去，郁瀾過了兩秒像是想起什么，又過來把剛才自己給他的手機(jī)拿走了。

最后，郁瀾都走到門口打開門了，又壓著門把手，扒著門探出顆腦袋來，猶猶豫豫的，對里面的靈體用氣聲說話：“那，那我回房間啦？”

褚妄聲音揚(yáng)起一點(diǎn)：“回吧。”

等門重新關(guān)上，腳步聲走遠(yuǎn)，褚妄飄到床旁看了看一成不變的自己，又去了衣帽間，看著巨大的穿衣鏡。

里面依然只有一面衣柜，自然是不可能映出一些飄到半空的靈體的。

有些遺憾，褚妄想，他無實(shí)體地被關(guān)在這里太久，都快要想不起笑起來是個什么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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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半個城開外的郁家，此刻依然燈火通明。

面色不虞的梁芝玉回到家，看見客廳里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表情才變了：“小翎，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去睡覺？”

她兩步走過去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了一會兒，有些責(zé)備：“你的身體本來就虛弱，還不知道休息，開著門吹冷風(fēng)。”

郁翎露出一個乖巧的笑，聲音里有讓人心疼的懂事：“我擔(dān)心媽媽，怎么睡得著。”

說完，還咳嗽了兩聲：“媽媽，我還是有些不安穩(wěn)。”

“這種事本來就該我去，我本來就不應(yīng)該享受現(xiàn)在這些的，又被你們照顧那么多年，于情于理，也都應(yīng)該報恩。”

“怎么又開始說這些了？”梁芝玉嘆了口氣，“小翎，千萬不要太自責(zé)了。”

郁翎的表情看上去快哭了：“可是我并不是您的親生骨肉，血緣本就是——”

“傻孩子，”梁芝玉揉了揉眉心，“這個抉擇是全家一起做的，本就與你無關(guān)。更何況，你永遠(yuǎn)都是我的孩子，這絕不是一紙鑒定就能打破的。”

郁翎這才露出少許寬慰的表情。

她摸了摸郁翎的頭發(fā)，眼神無奈但慈愛：“小翎，你就是太懂事了。”

“可是弟弟他……”郁翎又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他不提還好，一提梁芝玉就又想起半個晚上之前的難堪畫面。

她想了想，還是沒把這件事告訴無辜的郁翎。

不過她回來時聽剛離開的人說，好像郁瀾剛上樓，就去褚妄的房間，給植物人護(hù)理了。

她這才舒展了眉頭，握著郁翎的手：“小翎，這件事是他自己選的，而且還好你沒去，你的身體這么弱，還需要照顧呢，怎么能去受那份委屈？”

“可是我也不能眼看著……”郁翎咬了咬嘴唇，輕嘆一聲，“都怪我。”

“他無論如何也是我的弟弟，我知道他可能不會原諒我們，但我也想替您跟他解釋一下，再拿些補(bǔ)償……”郁翎說，“媽媽，明天我去看一看他吧。”

第7章

第二天郁瀾醒來的時候，洗漱完打開門，席筠也剛好從褚妄的房間出來。

大概是查看過了褚妄的情況，席筠撞見他后露出比昨天還要溫和的表情：“小郁，昨天辛苦你了。”

她的確沒想到，郁瀾居然真的做得很好，并不是隨口敷衍、草草了事。

郁瀾眼睛還有點(diǎn)迷蒙，想大手一揮隨口說句“這有什么”，手沒伸出來忽然清醒，立刻收回動作，搖搖頭，細(xì)聲細(xì)氣地開口：“這本來就是我一個伴侶應(yīng)該做的。”

“對了阿姨，我還想多學(xué)一點(diǎn)理療的知識，這樣就能更好地幫上褚先生。”

席筠眼神很欣慰：“真是好孩子。你有這份心就已經(jīng)很好了，你是加入我們這里，不是來這里應(yīng)聘，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已經(jīng)給家里的人打過招呼了，以后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試著做主，不要擔(dān)心，這里不是郁家，不會發(fā)生那樣的事。”

席筠想起昨晚郁瀾控訴的事就心疼，以前真是吃了太多苦。

郁瀾睜著眼，嘴唇囁嚅著，受寵若驚一般：“阿姨，我，我……”

席筠越看他越喜歡，越喜歡就越覺得他可憐，于是再開口時又多了慈愛：“好孩子，以后你就是我們褚家的人了，千萬別太拘束，好嗎？”

看這孩子可憐的，估計(jì)以前都沒過上什么好日子。

席筠被郁瀾一雙清透漂亮的眼睛看得母愛泛濫。

郁瀾重新抬起頭，臉紅了一點(diǎn)：“那，那我……”

他絞著手指，很害羞似的：“我想搬到褚先生臥室里住。反正那個房間大，里間的大床也是空著的。”

當(dāng)然主要是方便跟褚妄溝通，反正自己是個開關(guān)，影響不大。

趁熱打鐵。

席筠一怔：“可是褚妄房間一直有心電監(jiān)護(hù)的聲音，之前我待過，睡不好。”

“沒關(guān)系，我能克服。”郁瀾眼睛水汪汪地看過來，羞赧但勇敢地為自己爭取，“而且我跟褚先生已經(jīng)是夫妻了，不管他現(xiàn)在什么狀況，新婚燕爾，也沒有分房睡的道理。”

郁瀾說一半覺得自己扯得好像有點(diǎn)奇怪，立刻又拉回來一句：“關(guān)鍵是，我跟他住一個房間，能隨時照顧到他，有什么情況也好及時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