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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精彩,好看想看愛看。”
“那你們都沒看新聞?今天早上經濟頭條剛發了的啊,他們家公司好像出了問題,欠了不少錢不說,估計把不少資產拍賣了都不一定能還上。”
“啊這?那他之前不是還挺……”
郁翎陰沉著臉,一條條消息從他手機里劃過,他也只是面無表情地粗略掃過。
他昨天下午到現在已經滴水未進,眼圈青紫,嘴唇干裂。
“咔噠”一聲響動,他才整個人顫了一下,猛然往門口看去。
梁芝玉表情也不好看,而她的身旁還站著一個拖著行李箱的男人。
郁翎臉色灰敗,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看著面前的人,干澀的嘴皮上下碰了碰:“爸爸……?”
郁宏的表情很凝重,甚至沒有立刻回復他,而是滿臉慍怒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女人:“這就是你的好兒子?”
梁芝玉好像有些害怕,搭著他的手想解釋:“不是的,原本事情不是這樣……”
她頓了頓,像是找到了方法一樣,忽然把矛頭全部指向郁翎:“原本有轉圜余地的,你知道我也不太懂經營,本想著他能幫襯點,結果他卻,他卻……”
郁翎的心涼了大半截,梁芝玉果然沒有再護著他,也沒有再為他解釋了。
可是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解釋。
郁宏先是看了一眼梁芝玉,然后又看了一眼郁翎,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我之前出國開展項目就告訴過你們,可能會有風險,這兩年能低調就低調一點,如果成功了就什么都好說。沒想到你們……”
的確,郁家的家業仰仗父輩的并不多,都是郁宏拼出來的,梁芝玉也不是什么書香門第大家族出來的小姐,能有今天這一步不容易,也正是因為根基不夠深,會因為內部的蟲蛀而轟然崩塌。
“之前那個孩子呢?”郁宏沉著臉問。
梁芝玉一臉窘迫,畢竟這件事是郁宏出國以后才發生的,當時郁宏知道了想立刻回來,然而那時候事業正在關鍵節點上沒法返程,加上后面不管是梁芝玉還是郁翎,都對他說對方是一個多么糟糕的人,郁宏疏于對家庭的關照,一來二去也就沒回來看過。
“前段時間剛結婚了。”梁芝玉小聲說。
然后把郁瀾跟褚妄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當然她略過了昨天去他們家看到的畫面,只想趕緊為自己解釋:“當時是席太太找上來的,想著能賣褚家一個人情,怎么說都是為了我們好,我才答應的。”
“可現在褚妄已經醒了,為什么回來卻是這個樣子?”郁宏簡直焦頭爛額,他也不知道現在該怎么做,“原本事情還沒有難到這個地步,我以為回來后能解決,結果看到的是更大的爛攤子?!”
梁芝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褚家是這么絕情的,我去找過了,告訴他們,哪怕就幫一點忙也好,就算看在小瀾的面子上都不肯——”
“他的面子?”很顯然郁宏對這個名字還有些陌生,但他并不傻,終于從梁芝玉的話里讀出一點信息,“你的意思是,他在我們這里過得不好,反而去了褚家風生水起了?”
每一句話梁芝玉都無法回答,只能道歉并解釋:“老公,不是你想的這個樣子,一開始小瀾可能是還沒有適應環境,在新家不太愛說話,整個人看上去也陰陰沉沉的。我當時就告訴郁翎要照顧好他,人家在福利院待了這么多年,不習慣是正常的。”
“可是結果呢?”梁芝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表面上跟我說好好對待弟弟,實際上根本沒有,這才導致……”
“您是要現在說這些么?”郁翎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媽媽?”
梁芝玉莫名感覺身上一冷,打了個寒戰,皺著眉說:“你現在又在這里裝什么可憐?你當時承諾過的什么都沒做到,我甚至給了你錢讓你轉交給小瀾,但凡你當時給了,我們家現在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不是你說的,多年來的感情濃得過血肉至親嗎?不是你說的,只有我一個孩子嗎?你說我是你最喜歡的孩子,夸我聽話,夸我懂事,怎么臨到現在卻一個字都不承認了?”
郁翎雙眼通紅,滿臉都是不可置信——這一次倒不是演的,是從上一次積累的失望到現在的爆發。
“是,不是你們的孩子,可是我從小到大哪樣沒有聽你們的話?你讓我喜歡什么我不敢喜歡另外的,當時你把郁瀾接回家,我感覺你不太開心的樣子,不也都在順著你的心情做事嗎?”
郁家客廳一片狼藉,原本應當親如一家的三個人此刻也都劍拔弩張,像一場拙劣的鬧劇。
“那你有哪一件事做到了?”梁芝玉歇斯底里,“你之前安慰我,說宋家的那孩子會幫忙,結果人家現在行李都收拾好馬上就要回去了,你又做了點什么呢?”
“哦,你不是沒做,你是做了每一件都沒做好,放權給你管理,你用他們來給你撐面子,用來給甲方的工程款你也能抽一堆走,拿去捐獻拿去送給別人!那現在你捐的那些有用嗎?誰又能來幫幫我們?”
梁芝玉的臉越說越紅。
“而且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學校里都做了什么——”她看著郁翎的眼里已經沒有一點所謂的母愛,而是全力想與他脫離干系的憤恨,憤恨因為自己一時的錯誤選擇,可能會斷送接下來幾十年的富太太生活,“郁翎,你自己做過什么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嗎?”
郁翎忽然恐懼,不想讓她再說下去。
“媽媽,我錯了,我知道錯了,這件事我一定會去改,一定會補償,我去做什么都可以,您別說出來,也別不要我……”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梁芝玉真的知道了自己在學校里的所作所為,他可能會真的什么也沒有了。
“我還是你們的好孩子,是我之前不懂事,你們把弟弟接回來吧,我絕對不跟他搶任何東西,或者你們不相信我,讓我們兩個分開住也行,但是,但是……我還是你們的孩子,你們明明養了我這么多年!”
然而郁宏好像覺得吵鬧,抬了抬眼,對梁芝玉使眼色道:“說來聽聽。”
郁翎的表情變得驚恐,他甚至想站起身來阻止,只是腿在地上跪坐了一夜已經又涼又軟,膝蓋都還沒撐起來,就又摔了回去。
“你挪用公司的錢也就罷了,給你撐那些面子也就罷了,可是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是不是你指使他們去欺負別人,而且不止一次、不止一個人?”
郁翎腦子痛得發懵,牙根都在顫抖,但還是忍不住問:“是……是誰告訴你的?”
難道是宋斯覺?
可是宋斯覺已經很快要離開了,他也知道對方這兩天的行程,應該是沒有可能接觸到梁芝玉的。
“那就是——”
“要不是小瀾當時在場,還不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梁芝玉幾乎是在用控訴地語氣說,“郁翎,就算之前那些我們后面真的解決了,真的度過了這個難關,可你這算什么呢?”
“我的確是把你當過親生孩子看待的。”梁芝玉好像說完這些,稍微冷靜了一些,表情也略微緩和下來,先是看了一眼郁宏,才繼續說道,“只是我實在不敢想,我心愛的孩子,會是一個欺負別人孩子的人。”
“小翎,”她這次甚至終于愿意叫他的小名了,不過帶著一種別扭的語氣,不知道是想演給郁宏看,還是她自己真的這么想,“媽媽真的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