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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
鄧硯塵看起來有些疲憊,低聲道,“我叫人幫她換了衣裙,從后門悄悄帶出去,送到七皇子府上。”
許明舒皺眉,“七皇子府?”
話一開口,她便明白鄧硯塵的用意。
程鶯兒說到底和蕭珩沾親,他不?能貿然當做尋常奴婢處置,送去給蕭珩那?里倒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且錦衣衛是蕭珩的人,這?事兒無論如何都?會傳進蕭珩耳中。
許明舒點了點頭,松了一口氣?。
鄧硯塵看向一旁坐著的沈凜,上前?幾步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謝沈夫人相助。”
茶盞脫手,掉落在桌案上時發出一陣響動聲。
房間內一片寂靜,沈凜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許明舒有些茫然地朝沈凜伸出手,“沈姑姑,小鄧子他......”
沈凜閉了閉眼,側首長嘆,不?忍再看鄧硯塵,對許明舒吩咐道,“你趕緊去給他叫大夫吧。”
第109章
昨日一早, 沈凜吩咐府中下人置辦了些果子與酒水,放到備好的馬車上。
臨近年關?,她同以往一樣前往郊外看望三萬沈家軍英靈。
沈家軍中絕大多數是沈國公收留的難民和孤兒?, 他們沒有家人, 死后更是無人祭奠,當年那?一戰于?沈凜而言遠遠不止失去父兄那么簡單。
馬車晃晃悠悠回到將軍府時, 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
外頭天寒地凍, 沈凜忙碌了一天,疲乏伴著疼痛的舊傷早早便用了飯回房歇下。
約莫近了亥時, 她被院中一陣吵鬧聲夾雜著丈夫黎瑄的怒吼聲驚醒。
黎瑄一向?脾氣好,鮮少有動怒的時候,待府中下人更是溫和。
沈凜擔心是出了變故, 當即穿好外袍朝房外走出去。
行至前院時, 見黎瑄手握藤條站在那?兒?, 臉上滿是怒意。
在他身邊,跪著一個背朝著沈凜的身姿挺拔的黑衣男子。
沈凜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走過去,聽見黎瑄咬著后槽牙忍氣道, “身為主將, 為了兒?女情?長拋下前線將士于?不顧, 我與侯爺這么多年就是這么教導你的嗎?”
話音未落, 手上的藤條重重地向?那?人背上抽打過去。
沈凜心口一窒, 她已經明白?跪在地上的人是誰了。
北境軍報才到京城不久, 這會兒?鄧硯塵便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里。
且不說戰事剛歇他本就受了傷,如?此晝夜急行趕回京城, 若是在半路上發生意外, 他們如?何?同鄧硯塵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
黎瑄手中的藤條再次落下來,左手慈悲右手霹靂。
這一下太重了, 鄧硯塵雙手撐在雪地里,冷汗順著額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軍中無私事,你既然站在了北境軍營,一言一行都由不得你胡來!你自幼懂事勤勉,我與侯爺從未苛責于?你,如?今是縱得你無法?無天,軍規也能拋之腦后了!”
黎瑄顫抖地抬起?手中的藤條,對準了面前人。
“如?今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私自返京,若是被人告上朝廷參你一本,你知曉是多大?的罪過!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鄧沂!”
那?個快要被遺忘的名字再次被叫出口,饒是沈凜都不免驚訝了幾分?。
黎瑄這次當真是氣急了。
沈凜還記得,鄧硯塵初來京城時,黎瑄向?她引薦時叫的就是這個名字。
只是后來一點點的,開始只叫他硯塵。
久而久之,身邊人只知道他叫鄧硯塵,卻?不知硯塵是他的表字,鄧沂才是本名。
沈凜當年曾就此事問過丈夫黎瑄后,才知曉鄧沂這個名字的由來。
鄧硯塵父親鄧洵祖籍在山東沂州,經科考前往京城做官,而后因善于?治河之道被調任至蘇州府遂成縣擔任知縣。
鄧硯塵出生那?年,困擾遂成縣多年的水患被治理。
鄧洵望著院前那?條源自山東,止于?蘇州府地界的沂河,一時間百感交集。
有著天上銀河,地下沂河之稱的河水,像極了他本人一生輾轉奔波,在同妻子商議后,為襁褓中的嬰兒?取名鄧沂。
原本是寄托著父母情?感的名字,在鄧洵和何?景枝先后身亡后成了不忍被提起?的傷疤。
沈凜暗自嘆了一口氣,上前扶住黎瑄,抽走了手中的藤條。
鄧硯塵忍著疼撐著地面,緩緩直起?腰身。
他伸手擦了擦流進?眼里的冷汗,氣若游絲地開口,“對不起?...黎叔叔。”
“我是真的不放心她一個人...我想見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