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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推拉著,錢袋子“嗖”的一下忽然被人抽走了。
是王德才,他一邊打開塑料袋數錢一邊道:“袁叔,這錢你直接退給我就行,何必多此一舉讓李老頭再過一道手?”
這錢很好數,當初李家送過來的時候就分好了,一疊一萬,用橡皮筋扎緊。袁家拿到手后也沒拆開,如今還是原樣。
王德才數好了錢,對李成志說道:“李叔,這八萬塊錢就先還我了。我也不為難你,剩下的三千塊你慢慢湊,等你有了我再來找你討。”
說完,拎著錢袋子,吹著口哨優哉游哉走了。
錢沒了,兒媳婦也沒了。廖文碧絕望得撲坐在地上,哭得嗚汪嗚汪的。李成志也像瞬間老了十歲,佝僂著背,望著王德才遠去的背影,不知道該怎么辦。
第291章 第291碗面
袁世成開始趕人:“李成志,趕緊帶著你家老婆子走,別坐在我家門前嚎,大過年的,晦氣不晦氣?”
又轉向其他人:“都回去吧,回去吧,沒熱鬧可看了。”
圍觀的人開始三三兩兩的散去,李瓶也趁機拉著嚴鋒的手,走得飛快。有嘴碎的大叔大媽想拉著李瓶說她兩句,被她一句懟回去:“大叔大媽,我們趕回去還有事,先不聊了。”
大家就開始撇嘴,李家這姑娘去外面一趟,都變得看不起人了,話都不愿意跟我們這些鄉下人說一句。
另外的人附和,可不止看不起人,心還狠著呢。家里就一個哥哥,不幫扶不說,還鬧著去把哥哥好不容易得來的親事退了。她爸媽真是白養她一場,還送她讀那么多書,真是個白眼兒狼。
家里有女兒的都心有戚戚焉,沒女兒的就肆無忌憚幸災樂禍道,都說女生外向,所以說生女兒有什么用嘛。早晚都是別人家的人,一個不好她還回頭坑你一把。
風言風語不時飄進李瓶的耳朵,李瓶聽著如風過耳,一點不往心里去。倒是嚴鋒聽得怒從心頭起,這群人明明知道李瓶以前過得有多慘,那時候不見他們站出來給小姑娘打抱不平,如今倒一個個裝起道德模范來了。
李瓶渾不在意,對嚴鋒道:“咱們得趕緊走,要不等我爸媽回過神來,指定沒我倆好果子吃。”
也多虧李成志和廖文碧之前走得急,沒來得及鎖門。不然,李瓶和嚴鋒帶過來的行李都得全部丟在李家。
兩人趕回來的時候,李家大門敞著,李豪睡得正死。兩人收拾好了行李,直接出門趕去了車站。
臨近過年,返鄉的人挺多,回城的人卻寥寥無幾,因此,車票挺好買,座位也不打擠。
兩人買好了車票,臨發車還有十多分鐘,只能等著。早上沒吃早飯,又鬧了那么大一通,早已饑腸轆轆。嚴鋒看車站對面有個超市開了門,于是讓李瓶看著行李,他去買點吃的。
結果李瓶死攥著他衣袖不放手:“先忍一忍,等到了縣城咱們再吃好不好?”說著,眼神還警覺的看了看他們來時的那條路。
嚴鋒笑她:“剛才看你那么生猛,怎么這會兒一下蔫兒了?”
李瓶嘆了口氣:“我之前本來只想著去鬧一鬧,誰知道袁家那么干脆就把這門親事退了。退親之前我爸都一副恨不得殺了我的樣子,現在退了親,我都不敢想他氣急了會干出點啥來。”
嚴鋒啼笑皆非:“所以,你原本并沒有想著要去把你哥的親事退掉?”
李瓶搖了搖頭:“退還是想給他退掉的,就我哥那個樣子,哪個姑娘嫁進來不得受苦啊?要是一不小心再生個女兒,那才是造孽。而且那會兒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看王德才那個樣子就知道,拿不到錢不會善罷甘休的。我爸又拿不出,最后還不是要逼著你拿。”
“我就想著,去袁家試一試,看能不能把彩禮錢要回來還給王德才。能要回來最好,實在要不回來,起碼也要讓王德才知道,有這么個可以使勁兒的方向不是?”
第292章 第292碗面
“袁家那么干脆的就把彩禮退了,倒有點出乎我的意料。畢竟,袁家兩個兒子都還沒娶妻。按理說,他們家應該是像我們家一樣,拿著這筆錢去給兒子定親,不會輕易退的。”
“以前在家的時候,就老聽說袁家那兩口子偏心,不把大女兒當人看。可看袁世成今天的態度,倒顯得以前那些傳言像假的一樣。”
嚴鋒想了想,卻說道:“傳言倒未必是假。”
袁家人當時都在院壩里,嚴鋒憑年齡和性別大概猜出了他們各自的身份。他想起那個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什么原因瑟縮著的女子,身材干瘦、臉色蠟黃,整個人木呆呆的沒有一點鮮活氣,哪里像是被好好對待的樣子?
嫁到李家固然是苦,留在袁家也未必是甜,終歸都是血和淚。
他不由得想起李瓶,小姑娘很倔,也很勇敢。在一個極度重男輕女的家里,她拼著命念到了高中。成年后本來都被父母拿去換了錢,她毅然決然直接跑了。跑出來雖然吃了不少苦,但終究被她掙出了一片天。
面對著吃人的原生家庭,但凡她少一點倔強,少一點勇敢,最后都有可能落到像袁家姑娘一樣。
想起她的擔憂,嚴鋒牽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暖著,安慰道:“別擔心,就算你爸媽追過來,有我護著你,他們動不了你。”
李瓶當然知道他會沖到前面保護自己,她擔心的正好也是這個。憤怒到極點的人,誰知道會做出多么不理智的事情來呢。
幸運的是,直到發車,路上也沒見到李成志和廖文碧的人影。車身顛簸搖晃,李瓶卻沒了回來時的難受。人身安全了,心也就放下了。
兩人坐到陵水縣城,沒急著買票,先去早餐店吃了早餐,剛出鍋的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配上熱騰騰的豆漿和包子。剛才在車上吹了一路的冷風,這會兒吃點熱的下去,感覺全身都活泛了。
李瓶看嚴鋒餓得狼吞虎咽,忍不住笑:“這怕是你去老丈人家最慘的一次了吧?飯沒得吃不說,還挨頓打。”
嚴鋒也笑:“是挺刺激,不入虎穴,焉得虎女?走這一趟,讓老丈人知道知道,他女兒歸我了,也算不虛此行。”
李瓶試探著問:“就是結親不成,反倒結了仇,你怕不怕?”
嚴鋒有些意外:“我怕什么?”
李瓶:“怕我家人來尋仇。”
今天攔著嚴鋒不讓他拿錢解決彩禮問題,李瓶的本意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開個先例,以免他們將來故技重施。有了第一次,將來就可能有無數次。但很明顯,用退親的方式解決彩禮問題,也跟父母和哥哥結下了仇。
他們現在沒有追來,并不代表以后不會追來。李瓶還沒有那么天真,以為自己這次的所作所為能夠一勞永逸。東平鎮就在那個地方,她的家人已經去過一次了,要找上門容易得很。
先不說怕不怕的問題,要是反復上門來鬧,就是圣人也終究會有膩煩的一天吧?到時候,他又會不會后悔結這一門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