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埃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低眉婉轉間,細聽那邊的說笑聲,目光不著意地朝坐正中首位的人看。
今日他穿了件赪霞圓領袍,懶散地靠坐在木欄處。
正午的暖光從竹簾縫隙間穿過,往他蘊藉風流的眉眼流轉,又虛浮在半挽起袖子的手臂上,修長指間轉動著一只白釉酒杯,慢悠悠地,同他閑適的神情一般。
不知話頭怎么引到家事上。
席面上,有人唏噓道:“你們是不知道,我每晚回府,我家那位都要湊來聞我身上的味,是不是有脂粉氣。要有一點,立即哭給你看,害得我回去前都得洗過一遍,換身衣裳。”
誰更哭喪:“你那算好的,我要是惹這我家夫人生點氣,她即刻收拾東西回娘家去?!?
娶妻的哀嚎,沒娶的聽個熱鬧。
這時,有人說起:“我前些日子聽母親說起端午那日,在聚福樓遇到國公夫人在給衛三看媳婦了,保不準以后要想叫他出來,可就難了。”
哄堂大笑。
他們都是一群紈绔子弟,家中都有在朝廷中的為官者。再者能與鎮國公府三子稱得上好友,那官自然不會小。
家境殷實,從出生起就在錦衣玉食中長大,除去幾個有出息能讀書習武的,剩下都浸淫玩樂里。
總歸出了事,也有人擔著。
若論起他們這些人中,誰最好玩無度,衛三絕對是第一個。
曾經還想遠走西域,被鎮國公抽斷了兩條棍子,才沒去成。
他們也著實佩服衛三挨打的功力,鎮國公是守疆幾十年的老將,那身悍然戾氣,一棍下去,常人怕是當場動不了了。
只是鎮國公常年不在京城,不能時常管他。
若衛三娶了媳婦,以后出門有人管著,簡直不敢想那場面。
衛陵也是后來才聽阿墨說起,母親端午日給他相看郭家侄女的事。
好在母親沒來問他,他也當作不知道。
即便以后真的娶妻,那也不能管他。
今日高興,衛陵懶得同好友計較玩笑話,隨手抄起桌上的酒籌令,朝人身上扔去,笑道:“會不會說話,今日我的生辰,你提這種事做什么。”
眾人說笑一陣,酒盞又空。
待重新滿上,已近昏時。
風從窗外徐徐流入,衛陵摁了下有些昏醉的額穴,順著風的來向看去,就見樓下街道有一個窈窕的身影正背對著,與人說話。
霜白色衣裙被拂起微瀾,鬢發似乎垂落一縷,她伸手挽到耳側。
衛陵認出了她。
那日細雨,他看表妹走遠的背影好一會。本以為早忘了,不想這刻見著她,倒又想起來。
她來這里做什么?
疑惑頓生間,一輛馬車駛到她身邊停下,她正欲登車離去,卻像是察覺到什么,轉身朝他這邊看過來。
她的動作太迅速,衛陵甚至沒來得及想要作何反應,就見她仰起的臉上,還有片刻前與人說話殘留的笑意。
“在看什么?”
喝得熏醉的姚崇憲湊過來,跟著朝底下望。
衛陵一把攔住他,將他擋回桌邊。
“沒什么?!?
新一輪的酒令開始。
衛陵趁著閑隙再往下看,懸在檐角的燈籠暈出光,落在被夜色籠蓋的長街上,人行匆匆。
她早不在那里,已經走了。
*
曦珠今日同柳伯一道去了興安坊的香粉鋪。
藏香居只有少數香料是零賣,大多還是直售于鋪子,或是婦人的妝粉,或是藥材和寺廟用香,這些都需要大量的香料。
若是男子做東家,柳伯倒不太敢帶她去做生意,可香粉鋪的東家是個女子,在她說請下,柳伯便同意了。
也是這次,曦珠才明白其中過程。
她笑著要告辭離去時,卻忽然感到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說不上刻意,也許只是輕輕一瞥。
但那瞬的熟悉,讓她根本沒多想什么,就抬頭看去。在往來的熱鬧中,只能看到層樓上,從各處窗內漏出的各色身影。
并沒有人在看她。
曦珠只看了眼,就收回目光,上了馬車。
回到公府,天才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