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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了定神,推開戶門,走了出來。
有了上次遇襲的經歷,她不敢再走棚戶區,就在小區門口打了輛車。車子開上環路,忽然就排起了長龍,然后就一動不動了。不斷有行人往前或者往后跑去,司機告訴她這些都是等不及的乘客。
“如果著急的話就得走高速了,要多花十塊錢呢。”司機念叨著。
我也很著急啊!她想和司機說換條路,但又擔心高速也堵車。
“不過現在就算想走高速也晚了。”司機說道,“你看看后面。”
她轉過頭,看到后面已經排滿了車,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她接通電話,那個女警察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又跑哪兒去了?你兒子丟了!”
什么!她想喊,卻怎么也喊不出來。
她急得哭了出來,喉嚨里終于發出了聲音。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跟著猛然驚醒,睜開眼睛,四周黑乎乎的。
她躺在床上,小兒子躺在她身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她摸了摸臉,全是眼淚。她想起剛才和小兒子一起睡覺,原來那是場噩夢。
她悄悄下床,順著微弱的光亮來到衛生間。洗衣機已經停了,她把甩干的衣服抱到客廳窗戶下晾起來。昨天見到小兒子的一瞬間,她忽然醒了,意識到自己的生活是多么糟糕。他想要改變,第一件事就是把家收拾干凈。
她已經想不起多久沒洗過衣服了,一周還是一個月?今天整整一天她都在干家務,晚上給兒子做了一頓飯。可是兒子吃得一點都不香,她也是。
還有很多衣服要洗,已經晾不下了,那就明天再說吧。她倒在沙發上,想著除了玩手機她還能干什么。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什么都干不了,不僅干不了,沒有手機的每分每秒對她來說都是折磨。她要用這個東西讓自己停止思考,停止感受,借以逃避這痛苦的生活。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趙瞳看著戴瑤。戴瑤已經問了他五個問題,他一個字都沒說。
“你不是說今天送我十套化妝品嗎?東西呢?”戴瑤問出了第六個問題。
“昨天下午才下單,明天能送到吧。”趙瞳終于開口了。
戴瑤點了點頭,說道:“感謝你百忙之中還想著這個。”
趙瞳朝她笑了笑,沒說話。
戴瑤剛想說話,看到趙瞳身后墻上的黃燈開始閃爍。她起身離開,來到了隔壁的觀察室,牛敦在這里等她。
“我發現個問題。”牛敦說話的聲音有點發顫,“26 號晚上,也就是韋麗莎被殺的時候,他不可能在現場。”
“什么?”戴瑤挑起了眉毛。
“因為他一直在他的咖啡廳里。”牛敦說道,“他離開監控最長一次是 35 分鐘,這個時間不可能往返韋麗莎家。”
“會不會他替換了監控?”
“不會。”牛敦立刻搖頭,“監控是存在云端的,他不可能替換。”
“去查 27 號下午。”
“我這就去。”牛敦轉身出去。
戴瑤看著單向玻璃墻對面的那個男人,眼前又浮現出抓捕他的那一幕。
她是聽到曹姝月的尖叫才跑過去的,然后看到他騎在曹姝月身上,雙手掐著曹姝月的脖子。
她從門口跑過去至少用了三十秒鐘,曹姝月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尖叫。也就是說,一個精壯的男人掐著一個女人的脖子三十秒,結果女人不僅沒窒息,反而一直肺活量充沛地叫喊。
他到底是想殺曹姝月,還是想引她過去抓他?如果是后者,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也許他就是兇手,用這種和前三次作案完全迥異的方式迷惑她;也許他就是在替真兇打掩護。
然后他拿走她的手機,引警察上了高速,包括盯著曹姝月家的小組。這時候他已經掃清了所有障礙,但他沒有像前三次那樣行動。
戴瑤越想越覺得趙瞳可能真的不是兇手,他難道在替兇手拖延時間?好在那個女人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絕不會再走出家門半步。
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和趙瞳繼續第二回 合對決,當然這次是她的主場了。
曹姝月一路小跑,她的小肚子里好像灌了鉛,隨時要撕裂脫落一樣。但她毫不在意,張大著嘴巴,拼命吸入更多的空氣。
她踩著一撮撮紙錢的灰燼跑到街中央,以往她最忌諱這個,但現在也完全顧不上了。她必須立刻趕到高鐵站,攔下那個叫薇薇的女孩。
薇薇是她大兒子的朋友,她在外面碰上過他們幾次,她一眼就看出來他們不是男女關系。盡管薇薇看她兒子的時候總是含情脈脈,但她知道兒子看不上這個女孩。
有這樣一個單戀的女孩時刻陪伴照顧兒子,就算兒子走馬燈一樣換女朋友也癡心不改,她作為母親倒也樂見其成。
兒子出事后讓她找薇薇,說薇薇能證明他和被害人是男女關系。可是她打薇薇的手機號已經關機了,申請微信好友好久也沒有通過。
她知道薇薇是故意失聯的,每天都詛咒她不得好死,但寫上訴材料時還是以薇薇的名義寫了兒子和被害人是男女關系的證詞。當然,這些證詞因為無法聯系到證人,除了惡心趙瞳之外根本也沒有用處。
轉眼幾年過去了,曹姝月也早已忘掉了這個女孩。沒想到十分鐘前,薇薇竟然主動給她打來了電話。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你兒子和那個女人是男女朋友。我之前不愿意理你是因為他就是個王八蛋,他為了和那個有錢女人在一起,竟然要和我們所有人斷絕來往。我們對他那么好,他像扔垃圾一樣把我們扔了,所以我才不會管他。我馬上要去深圳了,這輩子也不會見到他了。所以我現在告訴你,他就是被冤的,但是他活該,我們都很高興!”
薇薇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恭敬殷勤的女孩了,她的語氣冷漠中帶著怨毒,但曹姝月聽來卻是天籟之音。
聽筒里傳來火車站廣播的聲音,曹姝月也不顧薇薇對她母子的恨意,問她現在在哪個車站。
“怎么?你還想攔下我嗎?”薇薇戲謔道,“我就在高鐵站,還有半小時就發車了。我勸你還是要點臉別來找我了。”
這是唯一一個救兒子的機會,她怎么可能不去。她抓起羽絨服,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往外跑,連腳下穿著露腳趾的拖鞋都渾然不覺。
曹姝月沖過了街道,跑到棚戶區的巷子口時猛然站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