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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應的, 選擇來到了夢卿卿這里。
如若夢卿卿選擇說出去, 向右相投誠, 自己可以安身立命。可蕭熹微和程述白會死。
如若夢卿卿不說,那就等同合謀。如若蕭熹微計劃失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卿卿。”程述白道:“殿下沒事。”
沒事?程述白說蕭澤楷沒事。到底什么情況?!這到底是什么情況?蕭澤楷難不成也是一直在演戲?她們姐弟二人其實從來沒有嫌隙?又或者,還有其他的可能?
千萬思緒,夢卿卿周轉不開, 悠悠道:“事到如今, 臣女會做出選擇。臣女選擇陛下。條件是, 臣女要全部真相。”
蕭熹微沉默片刻。她沒有時間了。許多事, 她快沒時間了。蕭澤楷的突然失蹤。她也不知所措。原本控制在手中的一切, 都變得不可控。蕭澤楷是最大的變數。可她如今, 無力對抗這種變數。作為皇帝。作為一個國家的皇帝。她必須保護自己的子民。必須去做出抉擇來。
必須得在她離開之前結束一切。
所以,她得賭一把。她的毫無防備的, 信任一次那個曾為棋子的夢卿卿。
“好。”蕭熹微沒過多考慮。直直應了這一點。
夢卿卿聽著。如同蕭熹微一樣。此時此刻。二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互相信任, 是底牌。
事情并不復雜。夢卿卿猜測也出來大半。無外乎是四個字——恩怨情仇。
蕭熹微開口, 緩緩道明真相。
十多年前。先帝仁慈。雖不如開國皇帝一般豐功偉績,也算是在他在位期間, 整個兒王國子民風調雨順、安居樂業的。
右相當時, 不過是一普通平民, 隨后是在一次圍獵之中, 救了先帝,才換了一個小小的官位, 可人總是不知足。
有了一個,就會去想更多的。
右相就是如此。先帝一再忍讓,卻沒換來息事寧人。右相在一開始就在布局。十多年來,在先帝未曾察覺之時,就已經布局造勢。
所以攻進宮里的時候,先帝根本就無力反抗。
“當時,”夢卿卿問出了自己許久的疑問,“當時,真的是陛下,殺了先帝?”
這是蕭熹微最最不愿意回憶的過往,時至今日,那日的血腥氣味,還縈繞在自己鼻尖,經久不去。一閉上眼,過往種種,皆在眼前。哀嚎,哭喊……
良久,蕭熹微點頭,“是。我殺了先帝。殺了先帝后。都是我……”
天空忽的閃過一片驚雷,雷聲轟隆隆的蜂擁而至。
如此場景,各當年太過于相似。
蕭熹微繼續道:“我也殺死了我自己。”
在蕭熹微的陳述中,夢卿卿似乎看見了那個少女。不大的年紀。明明幾日之前還高高在上,還那樣快樂無虞。而今卻不得不去面臨一個難題。
自己父親將將斷氣。母親也在一旁失了力氣,衣衫凌亂,盡數是血。
她帶著弟弟躲在皇位后。死死捂住弟弟的嘴巴。
而后被發現。幼小的孩子,只在那一剎那長大。
因為她看見了父親未出聲的嘴型:活下去。帶著弟弟一起。
從那時起,她就掉入了深淵。她無力掙脫。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所以,你殺了他們?”夢卿卿看著蕭熹微。縱然經歷如此多,夢卿卿仍然無法想象,蕭熹微當時如此年紀,到底是如何在短時間內想出來讓老謀深算的右相信她的方法。畢竟當時右相距離皇位只有一步。
“我明白,你想知道什么。”蕭熹微笑道,“你的臉不會隱藏情緒,是致命的。”
蕭熹微嘆口氣,程述白從剛才就一直死盯著蕭熹微,不錯過她的片刻情緒轉換。縱然隔著距離。可若是蕭熹微出事。程述白也會第一個出手。
他明白的。說出那些話,對蕭熹微來說,到底是什么樣的痛苦。
蕭熹微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又對夢卿卿道:“當時的我,其實沒想出來方法。是父親。”
“父親告訴了我方法。”
夢卿卿呆住,先帝用自己和妻子的命,保住了一雙兒女的命。
“父親當時一直指著劍。我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從小到大,我從來不會猜錯他的意思。他一直說,沒辦法在我面前撒謊了,很遺憾。不過他明明是笑著說的這話。”
“我的劍招是父親教的,然后我用這個,殺死了父親。”
蕭熹微沉默。夢卿卿恍然大悟。自己之前猜得沒錯。右相的確有自己的顧慮在,所以在皇位面前苦苦徘徊。
而后蕭熹微拿了劍,殺了先帝和先帝后,給右相了一個名聲。
先亮出最大的籌碼,而后是小的。蕭熹微告訴右相,自己要做皇帝。
右相對這個小小的女孩子很感興趣。他沒見過這樣的人。整個皇室庸庸碌碌,性格碌碌無為,這樣性格的女子。右相很感興趣。
蕭熹微就這樣,和右相談了條件。右相給她皇位,做個假皇帝,保住她和弟弟一條命。她給右相一個好名聲。做真正的皇帝。
蕭熹微從那日開始就明白,她和右相的斗爭不會停止。她活不了多久。她能做的,就是給蕭澤楷一個好的朝廷,污名她來。至少,至少他們姐弟,得活的一個,得好起來。
“那,大君他……?”
“我騙了他。”蕭熹微冷臉,“我不愛他。從始至終,我都不愛他。可我得給右相一個弱點。一開始,右相把目標放在了阿弟身上。無論我如何表現對阿弟的厭惡。右相仍舊不信,還想要殺了他。我就得制造出來一個。給他一個弱點。”
“我不是個好人。他日史書工筆,無論如何言說,或罵,或拉我出來捶打,我都接受。可只有我就好。卿卿,幫幫我。我已經這樣了。我阿弟不能再如此。我本打算讓他安安靜靜呆在涼州城。可他回來了。我本想著一切風平浪靜,讓他一直恨我。我就可以安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