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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立馬迎上去道:“大太太,四姑娘怎么會刺傷誠安郡王,這究竟是為什么呀,老太太都急壞了!”
崔氏長嘆一聲道:“原來老太君已經知道了,此事一言難盡,咱們進去說吧。”到了老太君跟前,崔氏讓關婆子將當時情形再次詳細地說給老太君聽。
聽完關婆子的哭訴,崔老太君的臉色很是難看,盯著關婆子厲聲道:“你所說可全是事實,沒有半分夸大?”關婆子拍著胸口發誓:“奴婢對天發誓,方才所說全是實情,若有半分不實,叫我死了下拔舌地獄!”
“真是豈有此理!笙姐兒固然不該那般魯莽,可元倓小兒未免也太過欺人!笙姐兒再怎么樣也是堂堂伯府嫡女,又不是市井民女,再怎么頑劣也有家中長輩教導,輪不上他來當街打罵!”崔老太君氣得渾身哆嗦,情緒激動之下差點沒扯斷手中的紫檀佛珠。
崔氏苦笑道:“這樣的話,也就關起門來咱們自家人說一說罷了。誠安郡王是什么人,放眼京中,幾乎就沒人敢攖其鋒芒。”
新昌伯夫人崔氏本是崔老太君的娘家侄女,所以她們婆媳之間感情親厚,說話向來是直來直去。
老太君沉默了,兒媳婦說的是事實。那元倓的生母是當今太后一母同胞的妹子,嫁給誠安郡王后生了二男一女,可惜天不假年,這位郡王妃在元倓四歲的時候就歿了。
誠安郡王的繼室對元倓姐弟很不好,各種苛責薄待,誠安郡王對此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元倓八歲的時候,因為繼母所生的弟弟言辭間辱罵自己的生母,一怒之下推了他一把,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摔死了。誠安郡王大怒之下要打殺了兒子,幸得元倓的奶娘應氏機靈,幫著元倓逃出了京都,元倓才撿回了一條命。
彼時今上還沒繼位,太后也只是后宮一個失寵的妃子,即便太后對妹夫所為恨得牙癢癢也毫無辦法。后來今上在皇位爭奪戰中笑到了最后,太后成了大齊最有權勢的女人,這下子誠安郡王夫婦就倒霉了。
在皇上和太后的各種穿小鞋之下,先是前年誠安郡王妃因為四歲的女兒夭折郁郁而終。跟著是去年誠安郡王酩酊大醉,睡到半夜不聽底下人的勸告,非要一人去花園子散酒,結果跌進了荷花池淹死了。
他死了之后,元倓繼承了爵位,成了大齊最年輕的郡王爺。因為元倓早年流落民間受過大苦,太后娘娘格外偏疼元倓。有太后和皇上護著,元倓行事再怎么暴戾乖張都沒人敢拿他怎么樣。
一旁的滕氏插話道:“更別說四妹妹又先惹了元倓的奶娘應氏。京中誰不知道元倓感念應氏當年的救命之恩,對她極其尊敬,回京后不但讓她一家脫了奴籍,更是將她當做家中正經長輩一般看待。”
話雖如此,崔老太君還是很氣憤:“奴婢脫了奴籍也不能上天吧,什么下賤東西也能欺負到咱們伯府正經的姑娘頭上去!元倓小兒為了這樣的下賤貨色欺辱笙姐兒,真當朝中那些御史都是死人不成!”
御史們是不是要上折子彈劾元倓先不管,最當緊的是趕緊著人去刑部打聽。崔氏這樣一想,便揮手讓其他人等下去,單留了老太君幾個心腹在內。
下人們剛一退出去,崔氏還沒張口說話,二太太申氏就帶著十五歲的閨女,三姑娘趙玉瑟推開外頭看門的婆子,大呼小叫地闖了進來。
“不得了了,這下完了,笙姐兒居然砸破了誠安郡王的頭。誠安郡王是誰呀,那可是眼下京中最得勢的人。咱們家這下是大禍臨頭了!”申氏神色張皇,跑得滿頭的珠翠亂顫,一看到老太太就尖聲叫嚷。
“亂嚷嚷什么,天塌不下來!”崔老太君被申氏這咋咋呼呼的做派氣得臉色鐵青,一掌拍在身側紫檀矮幾上,力氣太大差點沒將上頭的蝶戀花粉彩茶盞給震到地上。
“祖母,您喝口茶消消氣,二嬸也是關心則亂罷了。”滕氏見老太太嘴唇顫抖,胸口起伏得厲害,忙斟了盞茶遞了過去。
申氏欲待張嘴辯解,卻被身后的閨女狠狠扯了一下衣袖。趙玉瑟這是在提醒老娘,老太君鮮少這般怒形于色,這時候還是別去撩虎須為妙。
申氏不甘心地閉了嘴,低頭退在一旁。崔氏對申氏道:“弟妹還是坐下吧。”申氏抬頭看了看崔老太君的方向,見老太太看都不看這邊,便大著膽子矮身在崔氏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前幾年駕鶴西歸的老新昌伯一妻二妾,三個兒子四個閨女。三個兒子當中,老大趙清源和老三趙清溪都是嫡出,老二趙清潭是張姨娘所生。老伯爺活著的時候,因為趙清潭模樣最像自己,加上他又會讀書,不免有些偏疼于他,惹得嫡妻對此頗有些不滿。
雖說趙清源承了爵,然后同為兩榜進士出身,趙清溪如今也比趙清潭這個二哥仕途更得意,但崔老太君心里憋了多年的窩囊氣哪能輕易消散,所以對張姨奶奶以及庶子趙清潭一家仍舊不是很待見。如今三房出事,偏偏申氏還來觸她的霉頭,老太君怎能不火大。
申氏被老太君震住了,不敢再開口,崔氏婆媳和老太太也不做聲,室內氣氛一下就僵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