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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東西,她們竟然給你下那種藥!”趙清溪驚得眼珠子差點沒掉落,可隨即又沉吟道:“這,這不大可能,深閨婦人怎么能弄到那種淫邪之物!許是那郎中蒙騙秋山的。”崔老太君和趙清源夫婦也覺得常氏根本沒有途徑弄到這東西。
趙玉笙苦笑:“我當初也是這么想的。然而秋山信誓旦旦,說自己找的那人是一個舊識,他又說是為了爹爹衙門里的一樁案子,人家何至于騙他。仔細想來,那時候祖母和爹爹不是打算將姐姐許給杜世兄嗎?想來母親和姐姐都瞧不上杜世兄,可又不敢違拗祖母和爹爹,便想出這法子,將我推給杜世兄。”
趙玉笙所說合情合理,由不得大家不信。然而這事若是真的,那比害死趙玉笙還叫人難以忍受。用這樣齷蹉的手段來陷害自己的親骨肉,這不單單是狠毒,而是陰損無恥沒有底線了。趙清溪氣得渾身亂顫,怒瞪著趙彥,叫他老實交代是不是他安排蔣嬤嬤去救趙玉笙的。
事到如今趙彥不敢再隱瞞,老老實實地承認了。趙清溪氣得大罵:“孽障,這樣大的事情,你竟然瞞著我們,你的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趙彥撲通跪下,默默垂淚,也不替自己辯解一句半句。崔老太君嘆了口氣:“彥哥兒,你起吧。你告訴祖母,你是如何發現你娘打算給笙姐兒下藥的。”
趙彥羞愧地說自己犯了錯,對不起趙玉笙,不肯起來,但詳細地說了自己無意中看到常氏身邊的朗婆子和青樓妓子來往,起了疑心,回到丹楓院和蔣嬤嬤商量的經過。
“賤人,賤人,兩個不要臉的賤人!歹毒自私,無恥蠢笨,竟然連這樣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幸好這事沒做成,不然笙姐兒這輩子就毀了,咱們一家子在杜家人跟前這輩子也別想抬頭!”趙清溪沖到常氏和趙玉琴身邊,瘋狂地拳打腳踢。兩個女人被打翻在地,鬼哭狼嚎。
“三弟息怒!”動靜太大,趙清源擔心叫外頭的下人聽到,忙沖過去抱住趙清溪。“是啊三弟,你打死了常氏,彥哥兒就得丁憂三年,常氏眼下死不得!”崔氏急得不得了。
崔老太君捂著胸口不住地喘氣:“這無恥下作的東西,打死一百次都不冤!笙姐兒是從她自己肚子里爬出來的,她竟然用這樣齷蹉的手段來害她,這哪里是人,連禽獸都不如了!琴姐兒這樣不要臉的東西,就別送去馮家丟趙家的臉了。想個穩妥的法子,讓人家馮家毫無怨尤地退婚吧。”
“不要,不要和馮家退婚,老太君,都是我一個人的錯,琴姐兒不過是為我所逼而已,您饒了她吧!”常氏艱難地爬向崔老太君,虛弱地懇求著。
趙玉笙忍不住感嘆常氏這女人,待趙玉琴還真是一片慈母心腸啊,可惜此刻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她的哀求注定是徒勞無功地。果然那邊崔老太君一口啐了過去:“呸,饒了她,這樣的事情都能饒過,那世間還有什么事情不能饒過!”
趙玉琴頭發散亂,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許久之后方慢慢抬頭,眼珠子慢慢轉悠到趙玉笙身上,眼神怨毒。
趙玉笙默默地與她對視,嘴唇微撇之后,裝作害怕的樣子揪住手中絲帕,元倓趕緊握住她的手,柔聲道:“笙妹別怕,有我在呢,她們再也害不了你了。”
趙玉琴的視線轉向兩人緊握的雙手,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濃了。趙清溪見狀,好不容易平息了一點的火氣騰地又竄了起來,怒罵道:“孽畜,事到如今你還敢張狂,老子索性打死你了事!”抬腳又待踹過去,卻被趙清源攔住了。
目的達到,也不枉自己一番辛苦表演,趙玉笙看著地上鼻青臉腫不成人樣的兩個女人,心道這不過是討一點利息,咱們慢慢玩,不急。
第110章 懲治
趙清源附在弟弟耳邊提醒道:“雖說元倓是你的女婿,可到底是外姓人,你一個正經兩榜進士出身的京兆府尹,即便事出有因,可對著妻女大打出手終究有失體統。”
趙清溪喘著粗氣慢慢坐下,理智逐漸回籠,對自己方才的瘋狂也感到幾分羞愧。身為家主,妻子和女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般令人發指的事情,他竟然一無所知。若是他能早一點察覺,琴姐兒就不會變得這般可怕。
趙清溪眼神復雜地看向趙玉琴,心道從某種程度上說,是他害了琴姐兒。他沒盡到為人父的責任,沒教導好女兒,事后就知道對她拳打腳踢,無論如何,那也是自己的親骨肉。他一個飽讀圣賢書的斯文人,激憤之下跟那粗野兇暴的市井小民竟然毫無二致,實在是有辱斯文。
笙姐兒察覺了常氏和琴姐兒要害她,卻沒有告訴他這個父親,而是自己獨自擔驚受怕,說穿了這孩子還是覺得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說出來,自己不會相信她。還有彥哥兒,也是知道常氏要害笙姐兒卻死死瞞著。三個孩子,沒有一個肯對他這個父親坦露心跡,他這個父親當得是有多失敗!
這邊趙清溪懊惱羞愧心疼愧疚,五味雜陳,那邊趙清源看著崔老太君道:“老太君,如今最當緊的是弄清楚府里究竟有多少下人知曉這事,弄清楚了才好發落。”
崔老太君點頭:“先將朗氏和蔣氏叫來。”崔氏忙起身去外頭喊人。有趙彥的指證,朗婆子一下就承認了。蔣嬤嬤則嘆息著從當年細細說起,趙玉笙才知道胞兄原來早就知道常氏要除掉自己了,可他就是瞞著不說。
趙清溪對著趙彥又是一陣大罵,趙彥仍舊沒有替自己辯解,蔣嬤嬤卻忍不住說趙彥當初年小,都是自己糊涂阻撓了他。又說常氏畢竟是生母,趙彥不能告發她,只能盡自己所能護住趙玉笙。
好吧,處在這個孝字大于天的時代,站在趙彥的立場想想,自己似乎不能苛求于他。趙玉笙不甘心地壓下對胞兄的滿腹怨恨,安慰自己說比起常氏和趙玉琴,至少這個哥哥對自己還算是真心疼愛的。
真相大白,元倓即便不放心他家笙妹,有心單獨安慰她一番,但又沒勇氣開口,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被趙家兄弟客氣地請出了伯府。至于那四個賊子,不好送去官府,元倓說自己帶走處置,不用趙家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