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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邵北洗了左手,盤腿上了炕,「你以為我逗你的?我陸邵北一言九鼎,說是讓你陪我吃飯,自然是陪我吃飯。去洗手。」
沈凝暈暈乎乎地舀了水洗洗手,順手又洗了一把臉,接過陸邵北的筷子,看著他自己盛了小米水飯,大口吃菜大口吃飯的模樣咽了咽口水,這才坐下來,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飯。
夾了一口白菜粉條,順帶了一塊兒五花三層的豬肉,咬一口,豬油的香氣四散開來,那滋味兒,別提多美味了,差點兒連舌頭一起吞下去。
她們家除了逢年過節能吃上那么一兩斤豬肉,平時哪里有這樣的口福。
每次割一斤豬肉,就算包餃子,也是弄一大盆菜,根本沒有這個吃的過癮。
吃了兩口,沈凝竟然發現,自己這一碗下面基本都是肉,雖然能看出來就是瞎剁的,但這怎么也得三四兩肉,就這么讓她吃了,也太可惜了。
發現沈凝停下筷子,「不好吃?」陸邵北問道。
「沒、沒有。」就是太好吃了,「就是有些舍不得吃。」
「天天干那么累的活兒,不吃點兒肉怎么扛得住,吃吧,這天越來越熱,今天不吃完,明天就壞了,難道你不舍得吃舍得扔?」陸邵北吃完繼續低頭大口扒著飯。
沈凝覺著,這陸邵北說話特別噎人,看著他凌厲的雙眸,自己也不敢說話,繼續低頭吃飯,連續吃了兩碗小米水飯,可那碗菜還是沒動幾口。
「我去洗碗。」沈凝痛快兒地下了地,端著碗筷去了廚房。
陸邵北看著沒動幾筷子的菜碗,瞇了瞇眼,心情不是很好,「洗完碗就回家吧,別打擾我睡覺。」
沈凝聽出來陸邵北聲音不對,暗自琢磨,果然是喜怒無常,剛剛還好好的,好像誰惹他了似的。
將廚房收拾利索的沈凝回了家,一進院子也沒個動靜,她知道,這個時間全家都在午睡,一共也睡不了幾分鐘,就得去上工。
沈凝脫了鞋,悄聲躺到炕上,倒是沒睡著,總覺著這個陸邵北怪怪的,不過她不得不說,今天陸邵北確實給她解除了不少麻煩。
下午上工,林文君也沒來找她麻煩,就是村子里人看著她的眼神怪怪的。
沈凝覺著無所謂,跟林文君退了婚,她高興著呢,誰愛怎么看怎么看唄。她現在只需要按照要求干完自己分內的活兒,工分就會一分不少。
看著夕陽西下,沈凝突然覺著這樣的日子很不錯。至于要不要嫁人,她覺著沒那么急,再等兩年看看也不遲。如果真的要找,這次她一定要找個真心實意對她好的,不管對相貌如何,家境如何,可不能像以前那么傻。
晚上下了工,沈凝又去了陸邵北家里,一進門,陸邵北已經做好了飯,中午的剩菜還有,他又燉了土豆塊兒。
沈凝進門的時候,他單手正往外盛菜呢。沈凝趕緊走過去洗手,將菜勺子接過來。
還別說,陸邵北這土豆塊兒,雖然看著很難看,但是油沒少放,聞著特別香。只是鍋里的油,能蹭兩個大餅子,這菜端到炕桌上,那土豆塊兒表面還冒著油泡泡呢。
沈凝這個心疼啊,這個不會過日子的男人啊,中午那么大塊兒肉,晚上就燉個土豆,弄這么些油。
這都夠炒好多個菜了。
看著沈凝痛心疾首的模樣,陸邵北很是不解,這丫頭好像對自己做的菜一直不滿意。「怕我下毒?」
「啊?」陸邵北突如其來的話,沈凝嚇了一跳,「沒有,那個,我是在想,你一個手不方便,明天的菜還是我做吧。」陸邵北要是一直這么浪費,她的心都在滴血。就算有錢也不是這么個花法。
陸邵北點點頭,從炕席下抽出一個布包,拿出這幾年攢的東西放在炕桌上,「那成,明兒你別去上工了,家里沒吃的了,跟我一起去縣里買點兒。這票你先拿著。」
沈凝盯著炕桌上的一沓糧票,油票,肉票還有布票,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下意識地就想躲。這人不務正業,是把供銷社給砸了?
第6章 大白兔
「躲那么遠做什么?」陸邵北皺著眉頭,「拿著。」
沈凝可憐巴巴地往前挪了兩步,心里對陸邵北的恐懼憑空添了幾分,這些票都不知道怎么來的,現在讓她看見了,以后不會殺人滅口吧。
看著手里的各種票,「可是,我明天還要上工。」所以沒辦法跟你去縣里。
「你的意思是,明天讓我去你家吃飯?」
啊?她什么時候這么說了!「我要跟我父母商量一下。」
陸邵北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吃飯。」
沈凝吃飯的時候順手將那一沓票放在了炕邊上,她慢吞吞地吃著飯,看陸邵北放下筷子,趕緊將碗里的飯扒完,收拾了碗筷,用最快的速度洗好,拔腿就要跑。
她推開房門,眼前突然出現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沈凝停下腳步,看著外面已經擦黑的天,完了完了,陸邵北不是要干什么吧。
只見陸邵北從兜里拿出一把大白兔放在她手里,「記著明天早上來給我換藥。」說完他大步回了東屋。
沈凝看著手心里的大白兔奶糖,這東西,她見過,可從來沒吃過。上輩子,林文君的哥哥和嫂子過年從縣里回家帶過,后來,她倒是看到沈安衣兜里有這種包裝紙。
想到這里,沈凝嘴邊泛起一絲苦笑,那時候她是真瞎。
雖然很好奇這東西什么味道,可無緣無故地,拿人家奶糖做什么?沈凝悄聲將這把大白兔放在了門口的小窗臺上,推開門離開。
聽到關門的聲音,陸邵北從屋子走出來,小窗臺上的大白兔糖紙分外明顯,他蹙著眉順手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慢悠悠地出了院子。
陸邵北悄聲跟在沈凝身后,保持著安全距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直到沈凝進了自家院子,他才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家,似乎還能聞到一股女子的氣息。陸邵北給自己倒了水,從箱子里拿出一堆藥,一大把全放進了嘴里,這才咕咚咕咚喝了半缸子水。
一摸兜,那張退婚書還在,他盤腿坐下來,將這張紙鋪開,看著上面林文君的手印,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心情大好。
將退婚書折好,放進炕頭的棉被下藏好,陸邵北這才發現包著各種票的布包。
…
沈凝進了門,家里人已經吃過飯了,張惠巧正在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