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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院子里的筐都不在,看來,今天的活兒還沒干完。
而沈勝利,還不知道從平陽村回沒回來呢。
沈凝燒了水,泡泡腳,洗漱以后又燒了炕,這才爬進被窩里,剛要睡著,就聽到大門響,張惠巧和沈安說話的聲音還挺大。
「這個死老爺們兒,你說我找他干啥,到現在,不去地里干活兒,也不回家,看他一會兒回來的。」
沈安打了個哈欠,「媽,你不困我都困死了,趕緊睡吧。」
張惠巧氣沖沖地將手里東西一扔,進了屋。
娘倆兒借了沈凝的光,還有些熱水,洗了把臉。
沈凝背對著沈安,裝作睡著了,沈安累的要死,也沒說什么直接爬上炕,準備睡覺。
沒多一會兒,張惠巧突然沖進來,「你們,誰又拿了家里的錢?」
沈安將被子蒙在頭頂上,「媽你還讓不讓我睡覺了?抓著我干一天活兒,你想累死我啊。」
沈凝坐起身,「誰知道,說不準讓我爸買酒喝了或者你記差了呢。媽你這么一驚一乍的,還不如等我爸回來問問他。」
張惠巧捧著木頭匣子,開始坡口打罵,「這個挨千刀的,要是他拿的,我非得跟他打翻天。」
沈凝重新躺下來,打翻天,要是你知道,人家背著你,孩子都弄出來了,會什么樣兒?
迷迷瞪瞪睡過去,沈凝也沒聽到她爸什么時候回來的,等到沈凝聽到東屋兩口子吵架,天都快亮了。
「沈勝利,你還知道回來,你說,是不是你偷拿了家里糧票和錢換酒喝了?」張惠巧聲音很是尖銳,不想聽見都不可能。
「你這瘋婆子,說什么呢,那錢都是你管著,我上哪兒有錢。你不是上鎖了嗎?」沈勝利堅決不承認。
「那就讓我聞聞,你身上有沒有酒味兒。」張惠巧上去拽沈勝利的衣裳,「一晚上你才回來,你必須跟我說清楚你去哪兒了,不然,我就跟你沒完!」
「我告訴你啊,我不想打你,別跟我在這兒拉扯,閨女們都睡覺呢。」沈勝利極度煩躁,拽開張惠巧的胳膊。
張惠巧本來就窩了一肚子火兒,看沈勝利的樣子,「你這分明就是心里有鬼,現在倒想起來閨女們睡覺呢,你跑出去不干活,想把我們娘幾個累死?你說,錢哪兒去了!」
「你還有完沒完。」沈勝利看著張惠巧不依不饒,一巴掌呼了上去。
張惠巧被打了一個跟頭,栽倒在炕上,「你、你竟然敢打我。」
「我就打你了怎么著,你自己把錢弄丟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我就出去幫幫朋友干活兒怎么了?」沈勝利氣得坐在一旁。
這么一吵吵,還睡什么,沈凝和沈安都下了地。
沈安直接沖過去,「爸媽,你們倆吵什么呢,不就一塊錢么,這一天天都快累死了,讓不讓我睡覺了。」
「睡睡睡,就知道睡,趕緊去做飯,老子餓死了。」沈勝利看著沈安也沒有好氣兒。
沈安委屈夠嗆,「做飯做飯做飯,這個家都成什么樣兒了,你們看看,到處堆的亂七八糟的,雞都抱屋里來也不下蛋了,后園子一直還沒翻,你們這么吵,咱們今年還能有菜吃嗎!」
沈勝利一下子瞄見了廚房里的沈凝,「小兔崽子,敢跟你爸吼,慣得你臭毛病。」沈勝利拿起炕沿邊立著的笤帚,照著沈安就是兩下子,「喊喊喊,以前怎么沒見家里這么亂,我看就是你們懶,天天找什么趙彥,家里活兒不干,衣服也不洗,柴火也不撿,要你們干啥!」
沈安被打的嗷嗷叫,趕緊往外跑,鄰居聽見動靜,都往沈家跑,「勝利啊,你這是干什么呢,這一大早上的,一會兒還得上工,打孩子干什么?」
人越來越多,沈勝利扔了笤帚,「趕緊滾去做飯。」
沈安擦著眼淚,生怕又會挨打,趕緊去燒火。路過沈凝的時候,「看見我們挨打,你高興了?」
沈凝笑瞇瞇的,「還是你懂我。」
沈安更氣了,「我告訴你,外面都傳,你跟陸邵北好上了,那個老男人,快趕上咱爸歲數大了,他就是玩玩你。」
沈安這么一說,沈凝眼前劃過陸邵北那張臉,怎么看跟她爸也不像同齡人,「嘴長在別人身上,愛怎么說怎么說。我知道,你無非就是嫉妒我,有人護著,咱爸不敢動手。我得去陸邵北那兒了,今天早上可以蒸雞蛋羹,你好好干活吧。」
雞蛋羹?沈安瞪圓了眼睛,憑什么沈凝有雞蛋羹吃?
「姐。」沈安站起身追上來,「你給陸邵北做飯,他還讓你吃雞蛋羹?」沈安怎么都不相信,他陸邵北會那么好心?
沈凝笑著點頭,掰著手指頭算,「是啊,不僅有雞蛋羹,煮雞蛋,炒雞蛋,天天都有。還有五花肉啊,豆腐啊,這都是常菜。」
沈安仔細看了沈凝兩眼,發現她最近氣色確實好,看起來更漂亮了,再看看自己,臉色蠟黃,天天被逼著干活兒,好像自從沈凝退婚,她們倆就不一樣了。
她一直覺著,自己比她姐漂亮多了,她姐無聊死了,又被陸邵北抓去當勞工,現在看來,她姐日子過的好著呢。
「我才不信,那都是精貴的東西,他能然你吃?你就吹牛吧。」沈安說著,「要不,姐你從陸邵北家端一盆菜回來,我就信。」
沈安心里打著算盤,如果她姐說謊,端不回來,她也有個由頭笑話她。萬一她姐真拿回來五花肉,那她們也能解解饞。
「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關系。」沈凝說完轉身出了門,看著東邊天色泛白,她覺著今天一定是個好天,早上看了一出戲,剛剛讓沈安吃癟,怎么都覺著心情愉悅。
她真的是變壞了,沈凝這樣想著。不過這樣的感覺,讓她身心舒暢,為什么要委屈了自己,成全別人,害怕別人說三道四,現在這樣,真的很好。
沈安差點兒沒被氣死,看著沈凝離開的背影,跺了跺腳,「看你就是吹牛!」
吃了早飯,陸邵北照常跟沈凝下地干活,生產隊長張松一連看了好幾天,「陸老弟啊,要不也給你算工分吧。」
「不用,我只干沈凝這部分,不跟你們平攤。」陸邵北擺擺手,而他自己,等到傷好全了,也就該走了,恐怕也沒有太長時間了。
倆人干完活兒,回家做飯。沈凝離開以后,陸邵北拿出紙筆,寫了好幾張紙,下午送到大隊,讓他們幫忙郵寄出去。
沈凝回到家,張惠巧他們剛吃完飯,還沒出門干活兒呢。
沈勝利看倆閨女都在,坐在那兒擺足了當爹的派頭,「大丫頭跟林文君家退婚就對了,他們家什么玩意,要娶周帆,今天去了,竟然一分錢彩禮都不給,白得個兒媳婦兒。那林文君也真不是東西,大丫頭要是嫁過去,指不定一分錢拿不到,還得受氣。」
「周家那兒子和兒媳婦兒因為沒給彩禮就讓周帆嫁人,都鬧翻了天,周帆她媽那傷啊,我看有的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看周家日子過的,真是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