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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其釗一行到達楓林鎮、馮元村時,已經是晚上八時了,現場的勘查已經接近了尾聲,到達后,特訓處全副裝備的警員就開始搜集現場物證,和鑒證人員提取數據了。
“其釗,條件并不成熟啊。”申令辰軟軟地提了個意見。
“師傅,您來看一下……”林其釗帶著申令辰出了大院,亮著手機燈,在村中走了不遠,路沿上,線絲、布頭;下水道,一股惡臭,家家封門閉戶,一半村戶熄了燈,然后申令辰很快明悟其中的問題了,他道著:“我明白了,難為你了,偵查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不容易了。”
是個走私加造假的村,沿海這地方多得去了,典型的標識就是環境被極度破壞,居民對警察同仇敵愾,想在這里偵查,快算了吧,落單了沒揍你個生活不能自理就算客氣的了。
“我知道您能理解,上面的恐怕理解不了啊,這些村邊沒資源,只能靠走私和造假,沿途不少地方都是靠走私洋垃圾謀生的,工商和質檢經常聯合咱們公安部門打擊這類事,敵對情緒由來已久啊……咱們的偵察根本進不了村,這些人的嗅覺比嫌疑人還敏感。”林其釗道。
“所以,你就制訂了一個連環計劃,誘捕,抓捕……以期打草驚蛇,讓他們自己跳出來?”申令辰問,理論上講,這應該是一個很合理的計劃,總比沒證沒據查到這地方強,要查不到什么,怕是又得給制造出群體事件。
“對,可我想不出,那兒出了紕漏,從這兒出去的車,徐同雷還在,車明明地裝貨的,怎么可能消失了?而且,他們得到了什么消息,會臨時改變計劃,卸那樣一車貨可不是容易辦到的。”林其釗道。
“消失的兩輛貨廂找到了么?”申令辰問。
“不可能找到的,這地方全是貨廂車,而且光垃圾山就有十幾座。”林其釗道。
這就是理論和實踐的差別所在,不但環境被破壞了,秩序同樣被破壞了,可以想像,罪犯正是以此為掩護,在這種地方肆意妄為,申令辰嘆了好幾聲,無語。
一個人的力量總是有限的,那怕你是位警察,也無法改變什么。
“對不起,師傅,我這次要丟臉了,不過您理解我,我個人的榮辱不在乎,我在乎是,我能為這些被破壞的秩序做點什么。”林其釗道,黑暗中,一雙眸子格外地亮。
“呵呵,以前我也這樣想,總想著主持正義,總想著改變世界……后來屢屢碰壁啊,賊越抓越多,呵呵,城市的擴張,總會遺忘很多人,總會有很多因為面包犯罪的人,而當他們嘗到犯罪的甜頭之后,會義無返顧地升級,變成徹頭徹尾的罪犯……我有時候很懷疑自己的信念,因為它在物欲橫流的濁浪面前,實在太不堪一擊了。”申令辰笑笑,帶著自嘲的口吻道。
“可總還應該有堅守著的人,否則還要警察干什么?”林其釗道。
“對。所以剛剛我也做了一個決定。”申令辰道。
“您不會是選擇和我一起吧?我接下來該應對各部門的集體指責和詰難了。”林其釗笑道。
“猜對了,多一個人扛著,少一份壓力嘛,再說我也有私心,小木八成折進去了,愧對任何人都可以,唯獨這一位,不可以。我們欠他的太多了。”申令辰道。
“開始查了,很快會有消息的……師傅,謝謝您,我早該和您商量一下方案的。”林其釗道。
“這不剛開始嗎?有的是時間和機會。”申令辰笑道。
兩人的磨合,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溶洽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向來咄咄逼人的申令辰,已經變謙和待人了。
不多會,電話來了,兩人回到了這個成衣車間,案情意外的并不像想像中那么簡單,沒有找到用于替代鈔票紙的纖維紙樣本、沒有找到可能用于印鈔的油墨,可卻找到了幾處油斑,技術叁數閃點205至236,粘度指數108至122,這個參數讓林其釗瞪圓眼睛了。
“什么意思?”申令辰問。
“接近海德堡印刷機專用油的數據。”林其釗道。
“那你的意思是……有可能走私印刷機?”申令辰嚇了一跳,這可比架個連供噴墨打印偽鈔的水平要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