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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數數你長這么大身上有多少疤瘌?啊?!哪個女孩子像你這樣的?!你表姐、表妹和你親姐人家仨加一起都沒你能花樣作死。我生你的時候指定是吃錯什么藥了!”
楊得意再要打,愣住了——李疏下意識地把王術的腦袋護進了懷里。她回頭瞧向王西樓和王戎,那倆人也露出跟她一樣的懵逼臉。
“她也不是故意的,阿姨。”李疏解釋道。
“沒事兒,不疼。”王術短暫的驚訝過去沒心沒肺地嘿嘿笑著,“李疏,我媽說的‘一百三’是描述的我的歲數,不是體重,你別誤會。”
……
李疏在王家人意猶未盡欲語含羞的目光里告別離開以后,王術被王戎堵在了床上。
“他是不是喜歡你?”王戎問。
“八成。”王術露出做作笑容如此回復王戎。
王術狗就狗在這里。她只是說“八成”,沒有說“八成是”,因為人心隔肚皮,她上哪兒知道人家李疏是怎么想的?所以日后王戎翻舊賬王術也半點不虧心。
王戎搓著雞皮疙瘩出去以后,王術翹著腳開始翻看李疏的朋友圈。李疏的朋友圈并未設置僅三天可見,但因為這位朋友朋友圈的更新頻率是四到六個月一條,且多是隨手拍的風景照,所以王戎不過是手指往上劃兩下的功夫瞬息就翻完了。
王術沒在李疏的朋友圈里翻出什么有意思的東西,便翻過身閉上眼睛,一面“嘶”“嘶”“嘶”呼痛,一面在心里默默復盤與李疏的數面之緣。最后得出個“洗洗睡吧”的結論。嗐,雖然有數面之緣,但微信卻是一個小時前剛加的,而且還是她主動去加的——便于過幾天給他話劇票。
“啪嗒——”一塊浸了冷水和母愛的毛巾沉甸甸落在王術腳腕上,激得王術引頸一嗓子就叫了出來,“嗷嗷”的,特別凄慘,險些引來西伯利亞狼群。
“媽媽媽媽媽媽……不疼了不疼了不疼了……毛巾趕緊撤了撤了撤了……”
王術應激往回縮腿,腳指甲狠狠劃過楊得意的手掌,楊得意眉頭一皺,王術便不敢動了。母女兩個在深冬寒夜里默默對峙相持不下。
……
李疏這天夜里難得帶著手機上床了——他浴后就開始翻王術的朋友圈,一個小時過去了,至上床時間,居然仍沒有翻完。李疏倚著床頭盯著手機,嘴角一直沒有放下來過。王術的朋友圈可太有內容了,有她和朋友吵架和好的跟蹤紀錄,有她深更半夜的美夢噩夢以及由此衍生的臆想,有她給周圍人畫的火柴人小像——最新的小像是她“二姥姥”,當然也有偶爾的emo,但即便是emo,也同樣用生動有趣的語言說相聲似地道出。
“明明都是些司空見慣的小事,為什么經由她的加工描述,讀起來就那么有趣,她高考作文肯定滿分。”李疏把王術的朋友圈翻到底,如此琢磨著。他意猶未盡地退出,在“洋洋得意的王術”的微信名下給她填寫了備注名——非科班出身相聲演員。
成薈輕輕敲門,得到李疏的回應,小心地推開一條細細的門縫。
“怎么把手機帶到床上了,李疏?太晚了,趕緊睡覺。”
“知道了,這就睡。”
一個小時后,李疏迷迷糊糊將睡未睡,門口傳來異樣的響動,他揉著眼睛翻身打開床頭燈,瞧見成玥兩眼呆滯推開門直奔他的床而來。
李疏默默感嘆“你這個毛病什么時候能好”,習以為常地起身去衣柜里搬新被。
3.
天氣預報說得沒錯,果然是場大雪,王術上午睜開眼時,地面的雪已經有一指厚了,至午飯后,墻根底下最深處幾乎能埋到腳脖子。
王術的復原能力堪比壁虎,不過十幾個小時的休整,就能瘸著腿在院子里堆雪人了。王術興奮地滿院子跑來跑去,不多會兒,一人高的雪人就基本成型了。當然,能有這么高的效率是因為堆雪人的不止她一個。楊得意因為降雪沒有出攤兒,而這天是周六,王西樓和王戎也不用上班。
“媽,我姥姥給你堆過雪人嗎?”王術突然笑瞇瞇問。
“怎么沒有?”楊得意叉腰盯著雪人,“你姥姥也是在這個位置給我堆的,和你舅舅一起。我記得有回我感冒了,你舅舅使壞把我拎起來扔進剛剛攏到一起的雪堆里……挨你姥姥好一頓打。”
楊得意話音剛落,有人在門口笑著接腔了。是楊得意的嬸子,王術小像里的“二姥姥”。
“嗯,我記得這茬,我剛好出來倒垃圾,聽見你媽在院子里吆喝要打斷誰的狗腿,一轉頭就瞧見得中在前頭跑著,一根掃帚疙瘩在他身后飛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不知輕重把你扔進雪窩里這個事兒,反正你連續發燒好幾天,可給你媽嚇壞了。”
——“得中”是王術的舅舅楊得中。
楊得意笑道:“嬸兒,這么久遠的事兒你還記得呢?得有四十來年了吧?”
老太太笑得氣勢如虹:“嘿,六十來年的都不在話下。我平素里的老年癡呆相都是裝的,懶得跟志剛媳婦說話,瞧不慣她。”
楊得意不由笑彎了腰。
王西樓和楊得意迎著老太太進屋聊閑天兒去了。王戎草草給雪人插上鼻子,“咔嚓”、“咔嚓”拍了兩張照片,也躲屋里去了。反而是王術個傷殘人士一絲不茍地完成了最煩人的打磨工作。
李疏監督成玥寫作業期間百無聊賴地點進朋友圈,恰好刷到王術一分鐘前發表的圖文。
“非科班出身相聲演員”:代雪地寫字(雪人免費入畫),一個字一塊,畫心五塊,長得丑的可以插隊下單,人文關懷。
李疏如約點了個贊,兩只眼睛笑成了一條線。
第 8 章
1.
“我之前老聽人埋汰人,說‘禿驢爛腳趾——一頭不占’,我現在大概就是這么個情況。”
——王術拿到胸部的b超單,抓著錢慧辛的胳膊跛著腳去向醫生辦公室時,略有些無奈地如此對錢慧辛說。
之前醫生說三個月后需要復查,如果復查沒什么問題,以后每半年或一年定期檢查就行。
“不出意外的話,你上面這點毛病輕微得連藥都不用吃,就不要矯情了吧。”錢慧辛翻出秀氣的白眼,“至于下面,雖然你一直裝疼要我載你,但我早知道,你好得都能跟路上的初中生飆車了。”
王術沒料到自己前天跟人飆車被錢慧辛撞見了。她訕訕道:“……主要是那個初中生一直別我車,我氣不過,其實還是疼的,你沒注意到我踩腳蹬子時都是一只腳使勁兒的嗎?”
錢慧辛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說:“我現在相信你媽說的了,你小時候挨打大多是因為嘴硬。你這個毛病真是打都打不過來啊。”
王術理虧說不過錢慧辛,勾著腦袋在錢慧辛的大胸上滾了滾,作勢求饒。
醫生收到b超單,與之前的做了個對比,然后問明王術確認她的□□并沒有出現脹痛的情況,月經期也沒有,果然就如錢慧辛預料的那樣,告知王術無需用藥定期隨訪即可。
離開醫院的路上,王術高興得都忘了跛腳,直到錢慧辛給了她陰陽怪氣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