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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她的眸色有些深沉,仿佛是沉寂醞釀過萬千后,邁出來的一步。
喻姝前幾日還在猜測他要為寐娘守身多久,如今竟聽得這么一句話。她心里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失落,驚詫之余還有些新奇。
以前常聽幾個婦人掩面私講閨房之樂,說不定真有樂趣在里頭?本來她也不用非要嘗嘗什么滋味,但如今魏召南一提及,喻姝一想也不是不能行。
反正她也不厭惡他,魏召南既給了她機會,錯過此回,日后可能也遇不到了。
就試一次罷。
她下定決心,抬起小臉點了下頭。
魏召南本是惡心這種事的,如今見她應了,心下卻有種莫名的高興。好像這就能斷定,她是喜歡他的一樣。
床邊的案桌只點了一盞燭火,透進素紅層層落落的絞紗里,黯淡而朦朧。
他坐起將人擁進懷里,人兒纖纖軟軟的,烏發的梔子香充盈他鼻間。
魏召南很熟悉這個氣味,幾十來個躺在她身邊的日夜,他都是在這種氣味中入睡的。以前兩人躺得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可這一遭擁她在懷,是真真切切得極近,梔子香變得十分濃郁芳菲。
寬大的手掌尚扶在她腰上。
喻姝見他不先開始,好像還在思考什么。她一直怕癢,現在腰間甚是癢,癢得她額角眼皮都在異動,便只好去拉他的手。
她撐著膝蓋微起一點,半轉身子,小臉上透著點紅。
喻姝從不是善于慢慢等待的性情,若有要做的事,她總是會先行一步。就像當初在揚州跟外祖父的不告而別,今日亦是一樣,她兩只小手撐在他的肩上,杏眼彎彎。
“怎么了。”
魏召南抬眼望她,眸色漸深。就好似她站在黑白兩隔的地界邊緣,向他伸出手。
她彎著眼,俯下頭將柔軟的吻落在他唇角上。魏召南眸光微顫,同樣的動作,他卻不似洞房那一夜拉開她。
他靜靜坐著,闔了眼,松開口,束縛住她的腰身。半晌過后喉結滾動,將口中滋味咽了下去。
喻姝半撐著膝蓋有些酸了,一屁|股坐回被褥上。
她斜眼看他,見他正好睜開眼,一雙狐貍眼尾上上挑著,竟含了細碎的光澤。他似是笑了聲:“夫人膽真大。”
魏召南心想,既然暫時還沒有覺得惡心,不如趁這個勁兒了結了,正好解開她一樁求子的心愿——不過他也未曾料到,對她的親吻已經沒有頭一夜那么抗拒了。甚至......他品咂了下,滋味還行。
他于混沌中爬行二十年,遭過雷霜暴雨,頭一回覺得有束光臨到頭上。
再看向她時,她便是明媚日頭的存在。他尋思著,他該拉緊她的手往上爬,還是拉緊她的手往下拽,讓她陪伴在黑暗中抵死沉淪。
此刻魏召南沉著眼眸盯著她,一聲未出。
喻姝不曉他心中所想,明明方才還笑夸她膽大,風云突變,現在的目光卻沉雜。她蜷了蜷玉指,剛要開口,腰身忽被他一把撈過。他的指腹摸了摸她櫻紅的唇|瓣,低聲道:“再來吧。”
他伸手去解她的細帶,褪下一點,窺見她白皙的肩頸,和兩根細細的小衣紅帶。他愣了一下,眼前又跳出當年常卉以身飼狼的模樣,滿面刑具的墻壁,陰惻惻的老太監,還有他手里帶刺折磨人的木棍頭......
魏召南下不去,又覺得惡心了。他松開她的腰身,忽見她嬌俏的小臉,以及剛吻過后眼角的風韻。她那樣認真地瞧著他,瞧得他心思一顫,想起他的夫人有多想要一個孩子。
魏召南咬咬牙,忍著惡心,忽而撩開紗帳翻身下床,拋下了一句話:“我去取些酒來。”
……
喻姝有些困惑,捋了捋鬢發,仍坐在床上等他。
過會兒他回來,果真拿了一只酒囊,還有一小塊白帕。
他先給自己灌了一口,又問她要不要喝。見喻姝搖頭,他便拋了酒囊翻上|床。手掌一揚,絞紗層層疊疊地落下。
魏召南并非不知事,宮里皇子到了一定年紀,都有教導嬤嬤來細說。該看的畫絹他都看了,除此之外,宮里還會找個男人女人,讓他們在屏風后觀人交|媾。
那酒濃郁刺烈,灌了后惡心勁是壓下一些。魏召南跪在床上,撈過她的細腰去銜唇。他松了松口,一股辛辣濃郁的酒液渡進她口中。喻姝何曾飲過這等烈酒,嗚嗚了兩聲,被刺得眼淚汪汪。
好一會兒后他才松開,大掌幫她順著背,一下一下地慢拍輕撫。
她剛剛難道沒有搖頭說不要么?
喻姝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酒液,有些幽怨地看他。那酒濃烈,刺得她咽不下去,又喘息困難。她用手遮了遮眼,接著兩條胳膊一伸,躺倒被褥上。
魏召南竟有點想笑她,原本胃里的不適已經散的差不多了。隨著她一躺,方才微褪的月白中衣散開,像朵純白秩艷的花蕊。
......
寒冬臘月時節,他前不久讓人在府邸栽種的梅花開了。魏召南看過一眼,才下過雨,那粉軟花瓣上沾著水,朵朵嬌艷立在枝頭,迎冬風。
他想,或許是酒香太濃,暫且壓住了惡心。可是當他垂著眼,直直望進喻姝眼眸的時候,見著那嬌弱人兒輕微蹙眉,似乎在忍著疼。
喻姝咬著細牙,雙眸湛著淚光,眼前匆匆飛掠過往光影......什么樂,什么歡喜,原來通通是不同。她忍得難受了,正想撐手肘起身時,魏召南忽然將一只酒囊遞到她面前,嗓音沉啞:“不然夫人也飲點?會好受些?”
她疼得想不到其他,接過他手里的酒囊倒入口中。
末了,喻姝見他伸手到帳外,從床頭桌案上摸來一只白帕子。
她以為他要把帕子遞給她擦嘴,誰知沒有。魏召南沉著眸色,竟用它來擦兇器。那刀人的兇器上沾了絲絲瑰麗的血,他擦過,捏著邊角疊成個小方塊,又藏到了領口胸膛里。
她張口結舌,話都說不連貫了:“你......你做什么?”
第19章 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