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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到現在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但如果說他們之間沒有愛,那他們之間有的又是什么?呢?”溫敘在海姝椅背上拍了拍,“海隊,還在忙?”
海姝點頭:“要復個盤,看看有沒遺漏的地方,省得檢察院找我們麻煩。”
溫敘做了個拜拜的手勢,“那我這個法醫就不陪你們熬了。下班了啊。”
海姝笑了笑,“不送。”
思?緒回到案子?上,海姝盯著電腦,卻因為溫敘剛才的話有些走神。
梁瀾軍和趙月這兩個人,曾經是受害者,如今卻變成了罪不可恕的加害者。薛檸林、平生?、李回,這三人都是無辜的,薛檸林和平生雖然有喜歡同性的傾向?,但他們并未作惡,李回更是因為外貌而遭遇偏見。他們都不該死。
真正傷害梁瀾軍和趙月的是龔照和涌恒集團的錢櫻。他們的刀不敢揮向高高在上的人,他們懦弱又卑鄙。
但在紙包不住火的時候,他們又希望自己能夠為對方抗下所?有。他們不是因為相愛走到一起,但在此?時此?刻,他們必然愛著對方。
只可惜他們在這份愛的面前沒能?更坦誠,如果他們早早意識到對方的愛,意識到自己對對方的愛,或許就能?被束縛,不在柳湘死后被仇恨摧毀,做出這樣罪大惡極的事。
但現實沒有如果,他們的人生不能重頭再來,那三名被害者也不能?。
海姝嘆了口氣,繼續看向?資料。
這陣子?處理的案子?雖然多?,陳案疊著陳案,但刑偵一隊需要交結案報告的其實只有三起失蹤案——現在是連環殺人案了——還有萬澤宇案和袁衷案。
這些案件海姝手上都有完整的證據,保證檢察院挑不出錯。可月升山莊卻問題重重,那是個為中老年心理變.態者提供特殊服務的地方,已經找到十來具尸體,??????廣永軍承認罪行?,也供出了不少客人,但b坑那些經過解剖的尸體是從哪里?來的,他緘口不言。警方也沒能追蹤到發來神?秘郵件的是誰。
有人監視著廣永軍和月升山莊,很明顯監視者就是廣永軍背后的人。廣永軍被推了出來,卻不肯,或者說不敢交待任何與對方有關的事。
海姝有心加入對月升山莊的調查,但不是現在。她剛調到灰涌市,周屏鎮一個看似簡單的案子?耗費了這么?多?時間,雖然上級支持,同事給力,也難免有人背地里會有計較。當務之急,是給手上的案子?完美收尾。
天色已晚,走廊上的腳步聲或輕快或匆忙,漸漸都已消失。海姝盯著資料的其中一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尹燦曦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她原本應該在春節之后直接到市局報到,但突然收到曾經的線人尹燦曦的電話?,說自己結婚了,希望她能來參加婚禮。
她是因為尹燦曦才提前來到灰涌市,而也是因為她第一時間看到陳尸現場,萬澤宇的案子才迅速交到了刑偵一隊的手上。
如果不是這樣,這案子恐怕到現在還破不了。
并不是因為她過于自負,認為其他警察實力不如自己。而是通常情況下,鎮里?的案子?由鎮里?的警力偵查,不行?就轉移到分局,最后才是市局。這么一來,一些重要線索就消失了。
海姝站起來,端著茶杯循著時間線回憶。
尹燦曦給她當線人也罷,回到家鄉嫁給廣軍也罷,都是為了查出許巧失蹤的真相。尹燦曦已經非常接近真相了,查到廣軍就是覬覦許巧、害死許巧的人。但是許巧的尸體卻不在廣軍交待的地方。
海姝的眉心一點點皺緊,已經查到這個地步了,尹燦曦必然比警察更在意許巧的尸體在哪里?。她以?為尹燦曦會經常出現在警方的視野中,詢問調查進度,但尹燦曦像是突然沒了興趣。
月升山莊的罪惡因為柳湘而被揭露,廣永軍承認是自己帶走了許巧的尸體,dna也比對上了。她本想通知尹燦曦,尹家人卻說不知道尹燦曦去了哪里?。
她給尹燦曦打電話,多?次顯示關機。
那時她根本沒有余力去考慮尹燦曦是怎么?回事,只得暫時擱置,現在案子?真相大白,再想到尹燦曦,就感到這個女人身上迷霧重重,越想越奇怪。
尹燦曦似乎和幾樁案子都沒有關系,她只是執著于找到害許巧的人,但她的存在感著實太?強,海姝難以?忽視。
再次撥下手機里?存著的號碼,海姝聽到了和前幾次無異的機械女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保存文件,關閉電腦,海姝打算明天再去一趟周屏鎮。尹燦曦在她這兒成了一個疑點,如果得不到答案,她很難安心將結案報告提交上去。
不過次日一早,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現在了市局。
盛巋然,巋然科技的創始人,亦是梁瀾軍和具寧的同學。海姝在此?前的調查中多?次聽到這個名字,具寧稱他為天才,農業學院至今仍然掛著他的各項榮譽。而他不管是與當年的是非還是現在的案子,都沒有任何?關系。
盛巋然不像梁瀾軍那樣滿臉風霜,也不像具寧那樣刻意風度翩翩,他的頭發灰白,瘦削,棱角分明,絲毫不顯老態,倒是有種時尚感。
“我得知我的老同學犯了錯,想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夠幫到他。”盛巋然面露遺憾,“對受害者我感到很抱歉。”
梁瀾軍和趙月都已經明確表示不需要律師,一心求死,而他們犯下的罪行?的確很難逃脫死刑。海姝和盛巋然聊了會兒,得知他與梁瀾軍在灰涌大學一別之后,就沒有見過面了。
盛巋然悵然道,他一直很欣賞梁瀾軍的求學精神?,只可惜梁瀾軍和具寧爭奪名額時,他自己也是個窮小子?,無法伸出援手,這些年想到那件事,就覺得很可惜。
為梁瀾軍提供法律援助的事,海姝說了不算,盛巋然道謝之后又說,自己會盡力。
看著盛巋然的背影,海姝出了會兒神?,覺得這一定也是個很有故事的人。
溫敘上樓時,遇到正在下樓的盛巋然。在盛巋然即將與他擦身而過時,他說:“盛巋然?”
盛巋然停下腳步,友好地點點頭,“警官,你好。”
“你好。”溫敘也點頭。此?人他在電視上和隋星的調查資料上都見過,讓他比較在意的是,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寒原市。
“有什么事嗎?”盛巋然說。
溫敘意識到自己這招呼打得十分突兀,搖頭,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盛巋然微笑離開。
料理好市局的事務,海姝前往周屏鎮。
周屏鎮經歷了這么?大的事,玻璃廠正在逐步復工,人們討論的仍舊是梁瀾軍、趙月、廣永國一家。
海姝開車從商業街經過,尹燦曦的化妝品店大門緊閉。她下車問隔壁的商家,說是春節后尹燦曦就沒有開過門,應該是不做了。
海姝來到尹家,尹父尹母尷尬地招待,尹燦曦的弟弟已經去外地打工。
“尹燦曦最近不在家里嗎?”海姝問。
尹父搖搖頭,說尹燦曦這些年行?蹤不定,想什么?時候走就什么?時候走,“我以為她和你們一起查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