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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頗有些意外,因為一般人是不會送白色的風信子給長輩的,花語不行,她小心翼翼的提醒,“白色風信子一般送戀人較多,近幾年都快跟玫瑰齊名了,送長輩還是康乃馨和百合比較好,或者我給你搭配著包起來也不錯。”
謝家喬很聽勸,微微點頭說‘好’,然后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要不加個微信,我轉給你。”
林笙笑著指著旁邊的二維碼:“那邊掃一掃就行。”
謝家喬停在空中的手有些僵硬,好看的眉眼間也流轉著些許復雜的情緒。正要收回去時,林笙已經提起拿出手機掃了他的微信,只聽到‘滴’的一聲,她的聲音傳來:“主要是做賬面好做,不過你私轉給我也行。”
“好。”他的唇角掛著淺笑。
兩人交換了微信后,林笙下意識的點開了謝家喬的頭像,是一只非常可愛的小邊牧。
“你養狗啊?”她笑著問。
“嗯,不過最近都沒有機會看它,養在老家。”謝家喬給林笙轉了三百后,問她,“你今天有空嗎?”
林笙聽他這意思是想約她,笑著開玩笑:“老同學,你看我像是有空的樣子嗎?明天就是七夕了,我今天能不能回家睡覺都是問題。”
“你要是忙的話,我找幾個朋友幫幫你,過兩天我就要離開榕洲了,想請你喝杯咖啡。”
林笙自問跟謝家喬的關系普普通通,算不上太好,也算不上太差,在高中時期只比別人多了些惺惺相惜。真論感情,那是沒有多少的。
不過謝家喬都主動開口了,她也不好拒絕。
看了一下時鐘,正好中午十二點,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午休,沒什么人會來花店。
“那去對面的大廈喝杯奶茶,我請客。”
林笙主動帶路,為了照顧謝家喬,她特意走得很慢,與他并肩時,忍不住微微仰頭打量著他的側臉,他真的好高,一米六八的她,站在他身邊,竟然只能到他的胸口。他身上有一股非常好聞的凌冽松柏的香味,像是游走在冰川與高山之間的風,灌入了大地的氣息。
垂眸之際,又落在他握著拐杖的手上,猶記得高中時期,他的手并不算好看,粗糙又有傷痕,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總歸給人一種不美的觀感,可是現在,他從頭到腳,連手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在那一刻,林笙心中冒出了一個念頭——他若是以這種姿態生活在當時的高中,那恐怕許承洲的校草地位,就要拱手讓人了。
幾分鐘后,兩人來到對面大廈一樓的奶茶店,林笙點了一杯芝芝莓莓,扭頭問謝家喬時,他只是笑著說都行。
于是林笙就給他點了杯原味的奶茶,加了奶蓋。
兩人在店里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對著出風口,林笙舒服的靠著椅子,說道:“好涼快啊,最近榕洲太熱了,都是三十幾度。”
謝家喬看著她自然又大方的舉動,唇角微微上揚,“你好像一直沒怎么變,跟高中一樣。”
“是嗎?”林笙笑著說:“你倒是變化不少,昨天我都沒怎么認出來,你當時考上什么大學了?”
“嗯,國外的。”他似乎不想多談,輕描淡寫的帶過。
林笙震驚,“你出國讀書啦?”
不能怪她這么詫異,高中時期的謝家喬看起來瘦弱不堪,且非常艱苦,學校發的兩套校服,冬夏各一套,都能被他穿出補丁來。
都二十一世紀了,誰還穿補丁的衣服。
除非家境不好。
“我以為你會上那種……”她停頓一下,沒有接下去說,轉了語風,“不過國外的學校也不錯,那你畢業后都做什么?看你現在應該過得挺好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大口的喝著奶茶,吹著涼爽的冷風看著謝家喬。
他真的長得好矜貴,就像是一只被擺放在櫥窗里的緬因貓,紫銅色的眼眸里流露著天然的高貴。他沉吟片刻,摸了摸面前冰涼奶茶的杯身,“也沒做什么,就是做點小生意。”
林笙不再追問了,微微點頭,又大口的喝了幾口,奶茶只剩下一半。
謝家喬看見她手上包著的紙巾,隱約還滲透一些血跡出來,眉頭蹙起,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創可貼,遞給她:“要不要用這個包扎一下手上的傷口?”
林笙笑著搖頭:“沒事,已經止住了,你怎么還隨身帶著創可貼。”
“偶爾摔倒會用到。”
林笙后知后覺的點了點頭,下意識的看了看他的腿,心里不免生出幾分的憐惜與感嘆,好好的一個大帥哥,腿卻帶有殘疾。
兩人又聊了會高中的事,林笙看了一眼手機,不知不覺都快一點鐘了,她連忙站起身來:“不好意思,我要回店里了,你看看你哪天有空,我們再聚一聚。”
謝家喬見她匆忙的樣子,倒也沒有多說什么,握著拐杖站起來后,說道:“嗯,好,我送你回花店。”
兩人一道走出大廈,外面熱浪滾滾,炙熱的太陽將街上的景色都化出了虛影,兩人走過紅綠燈,便到了花店門口,林笙正欲跟謝家喬告別,他卻莫名的問她:“昨天在聚會上,很多同學說你跟許承洲結婚了。”
提到這件事,林笙的臉色不太好,滿腦子都是昨天在聚會上她從衛生間回來,聽到他們小聲議論的聲音——笙胖到底怎么把我們校草勾到手的?她下蠱了?
——聽說是人家老媽子有手段,把咱們校草的媽媽搞定了,這才能順利進門,否則以她那模樣,呵……誰看得上啊?
同學們的言語如高中時期那般,依舊帶著嘲諷與譏笑,那種嘲諷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一種徹頭徹尾的詆毀和污蔑,站在一種他們以為的高度上,來審判她作為許承洲妻子的合格性。
雖然其中很多都是夾雜著不甘心與嫉妒,但不能否認的是,在世俗的眼光看來,她天生與他不配。
林笙沒有采取任何措施,她沒有上前質問,也沒有大吵大鬧,她就像是一個在聽別人故事的旁觀者,淡定自若的走進餐廳。哪怕后來聽到許承洲喊她雪婧,她也能將情緒本能的控制。
與生俱來的能力,何其可悲。
謝家喬一句簡單的問話,如那些以高姿態審判她的同學沒什么兩樣,本能的讓林笙將他與那些人融為一體——都是來嘲諷她配不上許承洲的。
她的語氣便冷了幾分:“是啊,不過我們夫妻感情挺好的,怎么了?”
謝家喬敏感的捕捉到她語氣的變化,握著拐杖的手緊了幾分,“沒怎么,就是挺詫異你們結婚的。”
果然又是來嘲諷她的。
林笙不由得握緊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