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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覺得對方的身影有些模糊。
烏黑的睫毛遮住眼簾,
云汐在微微瞇起的眼縫中看到周正白將手機從耳邊拿下。通話已經(jīng)結(jié)束,他卻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良久,
仿佛是陷入了一片進退兩難的沼澤,前進后退都會造成讓他痛苦萬分的失去。所以他躊躇著,猶豫著,
也憤恨著。
半晌,
男人微微彎曲的脖頸漸漸挺直,像是終于做了什么決定,
盡管這決定沉重得讓他難以背負。
少年的身影在云汐黑色的瞳孔里微微晃動,逐漸逼近,
云汐目光輕掃到周正白捏著手機的手指尖處泛起的蒼白,
眉心微微一跳,抬起頭若無其事道:“打完了?還繼續(xù)走走嗎?”
周正白在距離她一拳之隔的距離停住,靜靜地看著她,
云汐毫不回避,仰著腦袋近乎倔強地和他對視。半晌,少年點了點頭,黑色的發(fā)絲在晚風中被吹得凌亂,他隨手擼到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啞聲道:“嗯。”
云汐微微笑起來,輕聲道:“那走吧。”
她不擅長詢問,也不擅長信任,但她想信任周正白。
他說了不會拋棄她。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大院外圍閑逛著,前幾天下了雪,兩個人的腳步踩在雪上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云汐想起小時候和朋友經(jīng)常玩的“考大學”,回憶著那種劃在地上的格子跳了幾步,最后一步是單腳落地,她輕盈地跳起來,左腳腳尖點地,使力把身子繞著腳尖旋轉(zhuǎn)180度,才輕輕落下腳跟。
她看著落后她幾步的人,少年臉色蒼白難看步伐卻依然沉穩(wěn),黑色的皮靴走在雪里像是地獄里翩翩而來的光明使者。她看迷了眼,深吸了口氣,突然揚聲叫到:“周正白。”
少年頓住腳步,站在雪地里抬眼筆直地看過來,“嗯?”
云汐的眼睛比黑夜的雪地還要明亮幾分,她語氣輕快地說:“過段時間,我送你個禮物吧。”
“好啊,送什么?”
“到時候再告訴你。”
少女眼角眉梢都微微發(fā)著光,得意地一抿嘴,又轉(zhuǎn)過去繼續(xù)“考大學”。
她身上穿著的還是去年的那件羽絨服,年紀大了一歲身量卻毫無變化,穿著寬大的羽絨服仍然像一只迷迷糊糊的企鵝。企鵝鼓鼓囊囊卻依然輕盈的身影逐漸跳遠,周正白站在原地,墨黑色的瞳孔里映襯著少女輕快的步伐,在此刻格外幽深。他輕輕抿起了蒼白的嘴唇,腦海中回想起剛剛通話中程澤沉重的幾句話。
“正白,我用我爸的人在x市找到了你哥當時出事時的一點線索。那段監(jiān)控確實是被人下令關(guān)掉的,不過這個人是誰現(xiàn)在還查不到,我的手伸不到那么長。”
“但是給我消息的人說,他已經(jīng)有了幾個懷疑對象,那段時間并不是x市的經(jīng)濟繁忙期,但卻一下子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的意思是,順著這個蛛絲馬跡,我們順藤摸瓜早晚能摸出這個人,只是這個人能鬧起這么大動靜,想查的話勢必得廢不少功夫,他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我的建議是,這事埋得這么深,我們隔得十萬八千里,查起來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如就到這地方去,到時候周旋起來也更方便我看了一下,x市的公安大學也
挺好的,不比北京差,你要是來我陪你一起。”
周正白敏銳地抓住了對方用詞里最為微妙的兩個字:下令。
是什么樣的人敢明目張膽地下這樣的命令?理由呢?他哥并不從政,那么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商人而已,怎么就值得對方動這樣的心思?
他琢磨了會兒,直到對方擔心地在通話里叫了他兩聲,他才回過頭來,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程澤最后說了些什么,又或者說,他一早便聽見,只是逃避到現(xiàn)在才愿意讓大腦做出反應x市公安大學,周正白不得不承認,程澤說的非常有道理,去這里確實可以向查明他哥哥的死因前進非常大的一步,這也是他這幾年白日夢里不敢忘記的執(zhí)念,他曾經(jīng)發(fā)誓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還他哥一個公道。
世人不給周正禮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