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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秋子說道：“但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葬身在這條地道中的萬余名日本人又該如何解決？”

鄭世卿說道：“死在這條地道中的上萬名日本人，拿來和當年死于南京大屠殺的三十萬中國軍民相比，田中警官認為又如何呢？”

田中秋子語塞半晌才又說道：“我今天跟你討論的不是國仇，而是家恨，我為國捐軀的曾祖父，你們中國人如何給我們一個交代？”

鄭世卿說道：“那么當年被你們日本人殘暴殺害的3500萬中國人，他們的家恨又該問誰去要交待？”

田中秋子說道：“誰殺的他們就問誰要交代，不要扯上旁人，我只知道殺死我曾祖父的是你們中國人。”

鄭世卿說道：“好，不要扯上旁人，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試問一下，田中警官的曾祖父能成為日軍將領，他的雙手染有多少我們中國人的鮮血，他通往上將頭銜的路是用中國人民的血r"

/>之軀鋪成的不是嗎？所以就算他在當年的地道戰中不幸喪身，那也只是為被他殺死的中國人償命而已，更何況抗日戰爭過去已經六十余年，當年參加過抗日戰爭的軍民就算還未撒手仙游，也都已經老態龍鐘，日本作為如此優秀的民族，又何必打破如今的和平，妄圖恢復到昔日的戰火紛飛呢？”

田中秋子再度語塞，鄭世卿繼續說道：“我們中國人有一句話，叫做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所以即使是作為二戰的戰勝國，中國人也不計前嫌，諒解了當年日本人瘋狂侵略野蠻殺戮的行為，因為我們中國人認為，不管上一輩有過多少恩恩怨怨，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了，難道這樣的態度還不能化解兩國之間的仇恨，還要讓你們對中國人耿耿于懷嗎？戰爭一定是兩敗俱傷的，要說二戰時期死在中國的日本人，他們的死究其g"

/>源，不是中國人的反抗，而是日本人的野心啊，所以田中警官，難道你不覺得，日本人死在你們自己野心下的，比死在中國人手上的要多得多嗎？”

田中秋子猛的一震，喃喃重復著鄭世卿的最后一句話，日本人死在自己野心下的，比死在中國人手上的要多得多！

鄭世卿說道：“田中警官，今天的談話只是希望讓你明白，我們中國人在過去付出那么多的犧牲，不是為了證明中國人比日本人強大，我們為的只是兩個字，那就是和平，而你作為一個優秀的日本人，一定能夠明白二戰的時候誰是誰非，一定能夠明白日本人來到中國，建造這樣一條食人隧道正確與否，也一定能夠明白被你親手殺死的何晴和葉思思到底是不是罪該致死，田中警官，在葉思思的尸體面前你也哭了，因為早就開始懷疑你，所以當時我特別注意了你的眼神，身為偵探的我能看出你的眼淚不是假的，田中警官，其實在你的心里也有溫暖的一面，殺死葉思思的時候你肯定也心痛過，而跟胡警官他們共事一年多來，你的溫柔善良也不完全是偽裝出來的吧。”

除了鄭世卿以外，所有的人包括田中秋子全都鴉雀無聲，說不上來是被現場沉悶的氣氛壓抑，還是被鄭世卿的侃侃而談打動，只聽他緩緩續道：“有一種感受相信你比我更能體會，不能為自己而活的人會活得很累，田中警官，當你為了實現對你祖國的忠誠而不得不殺死自己不愿意殺的人，我想你一定是很痛苦的吧。”

田中秋子忽然跪倒在地，雙手掩面，泣不成聲的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何晴，對不起思思！”

楊萍也流下了眼淚，說道：“石警官，不，田中警官，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但是你要明白，我幫日本人說話絕不代表我認可你們的侵華行動，而且，你殺了思思，我永遠也無法原諒！我寧可你當時不要救我，也絕對不希望你殺死我最好的朋友！”

田中秋子深深的彎下了腰，說道：“對不起楊萍。”

鄭世卿說道：“如果你真的想對我們表達歉意，就請帶我們離開這條隧道吧，田中警官，你一定知道這條隧道的所有秘密不是嗎？”

田中秋子站起身來，說道：“昨天我就坐在古警官的后面，當你把你的筆記本遞給古警官，我就知道你發現了我是兇手，只是當時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你的推理會這樣j"

/>彩。”

鄭世卿淡淡的說道：“你過獎了。”

田中秋子的臉上又一次顯現出了一直以來微笑，說道：“你說得不錯，我熟知這條隧道的所有秘密，包括接下來如何破解樹狀迷g"

/>，我確實對何晴對思思感到非常抱歉，但這絕不代表我就帶你們這里的人離開！”說到這里她的笑容忽然變得猙獰可怖，“殺死了她們兩個，我的內心將永遠無法寧靜，所以我決定留在這里給她們兩個償命，但與此同時，我也背叛了我的祖國我的天皇，我惟有用我們大日本武士最崇高的方式來表達我的歉意，而你們這里所有的人，就伴隨著我的歉意一起陪葬吧。”

說到這里，田中秋子的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來一柄長劍，她重新跪倒在地拔劍出鞘，立時就要在所有人面前表演現場版的剖腹秀，幾個女生包括金晶都驚呼出聲。

鄭世卿忽然爆發著大聲吼道：“等一等！”

在整個推理過程中鄭世卿一直是用非常低沉的嗓音，但這一聲怒吼猶如雷霆萬鈞，田中秋子的劍尖在距離腹部寸許處的地方停了下來，只聽鄭世卿說道：“難道你就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你對何晴和葉思思的歉意嗎？”

田中秋子說道：“不只是她們，還有我的祖國，背叛者的下場就只有唯一的一條，那就是死！我們大日本的武士都是不怕死的！”

鄭世卿說道：“但是你想死嗎！”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脫

困

田中秋子猛的抬頭，說道：“你說什么？”

鄭世卿說道：“我們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日本武士是不怕死的，但是，如果你是真的想死，在我們面臨無底深淵的時候你就會不顧一切沖進陷阱，但是你沒有，田中警官，你比我們大不了多少歲，也一定懂得生命的可貴，世上有比死更加痛苦的事，那就是等死，懸崖前面我大聲讓你停車的時候，我想你也一定松了一口氣不是嗎？其實當時你之所以會停車，不僅僅是舍不得自己就這樣死去，也舍不得我們整個車上的那么多年輕的生命吧，其實在你的是非善惡的觀念非常清晰，只是在你心里始終有一個情結無法堪破。”

田中秋子始終保持著剖腹的姿勢，但是淚珠就在眼眶里打轉，臉上的表情也痛苦不堪。

鄭世卿繼續說道：“田中警官，相信我剛才的話，如果不能為自己而活，那樣的活法是很累的，所以，請放棄你內心長久以來的束縛，帶我們大家一起出去吧。”

田中秋子凄然道：“大偵探，是你贏了，沿著主干道走，左右右中左，就能看見出口了。”

鄭世卿大喜，說道：“我代表這里所有的人感謝你！”

田中秋子說道：“好了，救出了這么多條人命，你總可以讓我給何晴給葉思思賠罪去了吧。”

鄭世卿又一次怒吼道：“不可以！”

田中秋子許是被他嚇得習慣了，又一次乖乖的把劍尖停在了腹前，說道：“你一個大男人煩不煩，有什么話一次說完不會嗎？”

鄭世卿說道：“難道你就打算用這種不負責任的方式來了結自己的生命嗎？”

田中秋子昂然道：“這不是不負責任，而是日本武士最崇高的方式！”

鄭世卿說道：“這g"

/>本不是崇高，而是逃避！”說到這里他長嘆一氣，“就算曾經做過罪人，死也不是唯一的謝罪方式，面對你的還有更加公正的裁決。”

田中秋子說道：“是什么？”

鄭世卿說道：“是中國的法律，也許你的罪不致死，那么你就應該用你接下來的生命來償還你所犯下的滔天大錯，即使你被判處了死刑，你不覺得接受法律的制裁才是你贖罪更好的方式嗎？”

只聽“咣啷”一聲，田中秋子手中的長劍掉落，說道：“了不起的偵探，了不起的中國人，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內心的天皇信念會被一個中國人說服，你做到了。”

鄭世卿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微笑，說道：“那也是因為你的心中良知未泯，真正說服你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內心勝過天皇信念的真理信念！”

田中秋子說道：“我已經指點了道路你還阻止我剖腹自盡，說明你不是因為貪生怕死才來勸我，為了你這樣的人，就算背叛我的祖國成為一個罪人，我也認了。”

鄭世卿說道：“其實你g"

/>本沒有背叛你的祖國，中日兩國本來就已經恢復了友好，你幫助我們中國人和幫助你們日本人，又有什么分別呢？”

田中秋子說道：“說得好，我會永遠記住你這句話，其實昨天你在車上說你有辦法離開隧道，我就知道你的辦法一定是說服我。”

鄭世卿說道：“我讓古警官調查田中野元這個人，其實也是故意讓田中警官察覺，所以當你問我這么有把握的時候，我很清楚你指的是我有把握說服你，而我對你說有也是因為相信田中警官一定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

田中秋子平靜的一笑，沒有再回答什么，只是走到大胡子的面前，說道：“胡警官，辜負了你的栽培，請你原諒。”

大胡子也早已熱淚盈眶，說道：“我們走吧。”

25個出行的伙伴，至此22個全身而退，按照田中秋子的指引，一眾人很快重見天日，因為整整兩天兩夜都在昏淡無光的地下

/>索，當巴士車駛出食人隧道南側入口，所有人的眼睛都無法睜開，入口處卻在這時出現了噼里啪啦的聲音，古超群被嚇了一跳，說道：“不是說明天嗎？怎么今天就開始爆破了？”

鄭世卿也捂著眼睛，笑道：“老古你是嚇傻了吧，他們是在迎接我們呢。”

大胡子一下子也睜不開眼睛，只好隨便找了個地方停車，待得聽到自己人在打招呼，這才驚喜的打開車門。

一車人瞇著雙眼走下巴士，立刻被歡呼雀躍的人眾包圍，胡警官所在警局的蘇局長親臨，握住古超群的手，說道：“貴地警方果然出色，我代表整個公安局感謝你！”

古超群說道：“不客氣，我們這次可以順利穿越隧道，多虧了偵探團朋友和建筑系同學的幫忙。”

蘇局長說道：“原來如此，謝謝你們所有的人！”

陳君許久沒有開口，這時終于說道：“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他嘩眾取寵，居然把個“們”字也給去掉了。

虞仁超在一旁聽得慚愧，心道：“這次別說幫忙，到最后幾乎是連話都c"

/>不上，也只有陳君才能有臉說出這種話來。”

這時一車人差不多已經適應了外面的光照強度，蘇局長說道：“古警官，你們一行年少出英雄，我們非常佩服，今天無論如何請在敝處留宿一宿，午晚兩餐和旅館住宿，一切費用都由敝局承擔！”

古超群擺手道：“萬萬不可，蘇局長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我們已經出來了三天三夜，現在急于回去復命，所以留宿的事我們不能答應。”

蘇局長說道：“復命的事不急在一時，你可以電話通知他們，就說當天的火車票買不到，你們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難不成我還會出賣你們嗎？”

古超群還想推辭，鄭世卿上前說道：“古警官，既然人家盛情邀請，我們卻之不恭，不如就在這里住一晚吧。”

古超群扭頭見他對自己使著眼色，料想又有什么深意，說道：“這樣……”

蘇局長見他猶豫，說道：“別這樣那樣的了，就這么說定了，你們放心，返程的火車票一樣包在我們身上。”

古超群說道：“這可不行，耽擱一天已經是多多打擾，吃住的費用我們可以自己承擔，反正回去有得報銷。”

蘇局長說道：“古警官你說哪里話來著，你們穿越這條隧道，對我們省來說是避免了上百億的損失，你們區區二十多個人，我們就算把你們當佛一樣供養一輩子，你們也花不了那么多啊。”

古超群說道：“既然如此，那讓你們破費了。”

一片歡聲笑語之中，所有人被恭送到了警局，路上，古超群悄悄的問鄭世卿道：“你剛才干嘛？麻煩人家多不好意思。”

鄭世卿說道：“一會兒我做什么你都別問，最好一切聽我安排，今天晚上借用這里的旅館，揪出我們中間的另一個真兇！”

古超群奇道：“另一個？”

鄭世卿說道：“老古你傻啊，吳啟迪可能是田中殺的嗎？江洲可能是田中殺的嗎？”

古超群恍然大悟，連連說道：“好，好，一切你來安排。”

當天中午所有人美酒佳肴，下午則被警局指定的人員開出去游覽鄉村景象，晚上又是山珍海味，可以說是把兩天兩夜在隧道中流失的營養全給補充回來了。

晚飯后，所有人被安排進了整個q縣最高檔的旅館，蘇局長本想給他們安排雙人房，但是鄭世卿竭力要求安排三人房，前者執拗不過，只好答應。

安排房間時，鄭世卿說道：“我們現在有22個人，所以肯定要有一個人住單人房，樊榮，因為你還有嫌疑，所以安全起見，能否請你一個人睡？”

大伙兒立刻奇道：“兇手不是已經抓住了嗎？”

鄭世卿搖頭道：“田中警官只是殺害何晴和葉思思的兇手，而現在我們中間還有另外一個劊子手，是他殺害了吳啟迪和江洲！”

樊榮看著所有人懷疑的目光，忿忿說道：“一個人就一個人，你們不要跟我睡，我還懶得跟你們睡呢！”

三人一間的分房方式，最為心花怒放的自然是陳君，他走到鄭世卿跟前說道：“看來你也已經發現，不用公平的方式打敗我你是無法贏得金晶的了，那好，從今天開始我接受你的挑戰，和你公平的比試一場！”

鄭世卿就跟沒聽見一樣，說道：“老古，你睡過來吧，你們警員多出來一個。”

古超群說道：“我一個大老爺們哪兒不好擠，讓白潔睡進去吧，建筑系就她一個女孩子了，跟同學睡比較不方便。”

鄭世卿說道：“也好。”

白潔在隧道中待了兩天兩夜，對鄭世卿早有依賴，見他答應，喜笑顏開的把行李搬到了他們房間。

整理好床鋪后，鄭世卿走進樊榮的房間單獨問話，談到一半，鄭世卿忽然慌慌張張的跑出來，在走廊上大聲叫道：“古警官，古警官！”

這陣叫喊不但驚動了古超群一行，把所有的二十個人全給驚動了，一群人趕到房間，但見樊榮已經躺在了床上，鄭世卿在一旁氣喘吁吁，古超群問道：“怎么了？”

鄭世卿說道：“剛才我進來盤問他，他堅持說自己不是兇手，然后被我問得煩了，他說告訴我兇手是誰，但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兇手的名字，他就忽然暈倒了。”

古超群說道：“怎么會這樣？”

鄭世卿說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嚇得怕了吧，不管怎樣先讓他好好睡一晚吧，明天一早等他醒來，真相就會水落石出了。”

古超群說道：“也對，那我們大家先回去休息吧。”說著又提醒大家一句，“樊榮對于另外兩起命案有重大嫌疑，所以大家盡量不要靠近他。”

所有人應了一聲，各自回房去了，但是誰也沒有發現，有一個人在臨走前拿走了樊榮房間門口的電子開門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