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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默滿是不解,“那你就這樣放他走了?”
“不然呢?他會再次拒絕我,我其實心中有數。”低聲說罷,殷盛深深吸了一口煙。
“可是,舅舅,你不用再爭取一下嗎?”
“怎么爭取?”
“放下身段,死纏爛打啊!”林莫默振振有詞,經驗似乎很老道,“有句老話叫烈女怕纏郎,男人也一樣的!我看斯瀾對你肯定有那種喜歡,你看你特意去的那趟頒獎典禮,他的反應,他看你那眼神!他就是口是心非不承認而已,只要你猛追不舍,他肯定會答應的!”
殷盛若有所思,手夾煙身,將它從嘴里拿開,淡淡道:“橫亙在我和他之間的,是現實,是世俗。這太難跨越,畢竟,曾經我跟他一樣大時,都選擇了妥協。”
“你明明那么喜歡他,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感情的事,講究你情我愿,我已經給彼此兩次機會了。既然斯瀾不愿意和我交往,我便不勉強他,逼迫他。我也聽過一句老話,強扭的瓜不甜。”望見外甥依舊不理解的神情,殷盛苦笑了一下,反問了一句:“你希望你的父母是一對怨偶嗎?”
林莫默想也不想,直接答道:“當然不希望!”說實話,他爸媽感情十分和諧,人到中年了,居然還弄出二胎,三個月大的胎寶寶正在他媽咪的肚子里懷著呢。
殷盛長嘆一口氣,“就算我能和他在一起,也必須是他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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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一駛出殷家大門,鄭斯瀾的眼淚隨即掉落。他不懂為什么自己再次拒絕殷盛,心竟然會像被剜走了一塊那樣難過,仿佛失戀一般,而他實際上壓根沒有戀過。
他沒有直接回h市,也沒有去f大找弟弟,而是兜去了經紀人的家。在這茫茫的大城市里,唯一讓他心里有點依靠的,除了殷盛,當屬隋和。
隋和一打開門,就注意到鄭斯瀾的臉色不太對勁,關心地詢問:“小瀾,發生什么事了嗎?”
鄭斯瀾搖搖頭,表情有些勉強地笑了笑,狀似自然地說道:“記得上次嫂子炒的青菜很好吃,我參加完婚禮順路過來,想再蹭一頓,隋哥,你不介意吧?”
隋和看破不說破,笑道:“你要來蹭飯,那當然沒問題!”
進了屋子,發現只有隋和一人,鄭斯瀾好奇發問:“添寶他們呢?”
“在樓下玩著呢,我兒子現在長大了,家里困不住咯。”提及兒子,隋和臉上滿是老父親的笑容,“你要和他玩嗎?估計待會就上來。”
鄭斯瀾點了點頭,心里莫名想著,將來有一天,他應該也會像隋和這樣找位看上眼合得來的女性,組織家庭,生育孩子,過上平淡而普通的幸福生活吧?
然而,這樣的事情,居然越想越是憂傷,他干脆轉移話題,“隋哥,閻導那邊讓我下周就進組。”
“知道,他那邊劇組也跟我聯系了。”
閻金是鄭斯瀾拍第三部劇時的導演,隋和當初在星宜工作,和對方接觸過,自然認識。如今鄭斯瀾有了名氣,被人仗著交情盯上,倒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隋和心里始終有些毛躁,畢竟閻金可不是什么名頭響亮的大導演,出演他的劇又不能鍍金,而鄭斯瀾是去友情客串,片酬這些幾乎沒法談,只能對方給多少便接多少。不過,鄭斯瀾毫不介意地應承,隋和只能由著他了。
隋和的父母妻兒沒過多久就上樓來了,鄭斯瀾無事可做,便抱過孩子來玩。添寶不認生,而且很喜歡眼前這位長得極好看的叔叔,沒一會兒就和鄭斯瀾打得一片火熱,咯咯地笑起來。
孩子天真無邪的笑靨多少沖淡了鄭斯瀾心底翻涌的黯然,他忍不住感嘆:“真可愛!”
隋和的母親在旁笑著說道:“小瀾,你也早點結婚生一個。”
鄭斯瀾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阿姨,我不著急。”
“差不多要考慮了。”隋和的母親語重心長道:“你看添寶他爸,快四十歲才生,別人家孩子都能上小學了。要是能早點生,我們做長輩的也能趁年紀沒那么大多幫襯幫襯。”
從廚房出來的隋和剛好聽到母親的話,急道:“誒呀,媽,你怎么說起這個?”作為鄭斯瀾多年的老搭檔,隋和哪里看不出來對方被一個除了性別之外各方面都完美無缺的男人迷住,正處于傷感迷途之中,所以,生怕不小心刺激了他,畢竟,大多數年輕人對于被長輩催婚催育都極是反感。
隋和的母親解釋道:“我看小瀾很喜歡孩子嘛。”
鄭斯瀾注意到氣氛有些怪異,皆由經紀人反應過度而起,忙圓場道:“隋哥,我聽閻導說,我的戲份可能會安排帶孩子的內容,我先拿你孩子練練對手戲,你可不要舍不得。”說完,他坐下沙發,把孩子放在大腿上,面朝自己,開始做捂住臉躲貓貓的游戲,又逗得孩子咯咯笑。
隋和只好無奈一笑,“你這個戲癡。”他暗嘆,鄭斯瀾比他想象中堅強。
第75章 人情
仲春伊始,鄭斯瀾便帶著助理準時飛往g市的影視基地,正式進入《急診室風云》劇組。他心知肚明,經紀人隋和對此大為不解,暗是不滿,歸根結底,他因為《燕歌行》的熱播和榮獲最具潛力男演員獎而在業內已經頗具名氣,勞務費上漲,卻要前后花上大半個月時間客串這部劇,著實不劃算。
不過,鄭斯瀾除了主動跟經紀人提及愿意接一個廣告代言以便安撫彌補對方之外,始終沒有向對方解釋真正的理由——他想要還閻金導演一份人情。
這份人情說大也大,說小也小,還得追溯到他大學剛畢業時接的那部劇。當時作為前任經紀公司的新培養對象,鄭斯瀾其實是受過眷顧的,他才第三部戲就憑著出色的外表被安排到了一個男三號的角色。
只不過,先前僅演過兩部龍套劇,經驗著實匱乏,他的表演遠遠沒有現在的自如,加上他本就是個初出茅廬沒有背景的小演員,在與女二號搭對手戲時,因為沒有及時哭出來,竟被直接當眾扇了一個大耳光。
那位女二號打完他,還理直氣壯地斥道:“現在能哭出來了吧?別耽誤我時間!不會演戲,就別來演呀!”
鄭斯瀾被打得一臉懵,等有所反應,羞辱氣惱,卻無眼淚的時候,那囂張的女二號居然還想再給他一巴掌,把他扇出眼淚來。在場的人都戰戰兢兢地望著,不敢上前維護,畢竟女二號在業內算是小有名氣,且托制片人的關系進組,一向橫行霸道慣了。只有閻金率先出來阻攔,說公道話:“你怎么能隨便動手打人呢?人家也是爹媽養的!”
鄭斯瀾登時委屈從心頭升起,倒是哭出來了。他哭得稀里嘩啦不好意思,掛著眼淚跟閻金建議先拍好這場戲。
拍攝順利完成之后,閻金要求那女二號向鄭斯瀾道歉,后者反而狡辯:“我做得不對嗎?他剛才不是哭得挺好了嗎?他不哭出來,那條你能拍得那么順嗎?”
直到殺青,女二號都沒說一聲“對不起”,鄭斯瀾最后只能窩囊地忍下來,吃了個啞巴虧,因為如果事情鬧大的話,毀的更有可能是他自己,除非他不想在這個圈內混了。他不可能還手去打一個女人,此外,他實際上莫名沒有底氣,甚至覺得女二號罵得不算錯。
被打終歸不是什么光彩的榮譽,鄭斯瀾一直沒有告訴自己的經紀人,何況,沒有咖位,沒有后臺,在片場受到欺負并不奇怪。
回首過往,鄭斯瀾對打他的人早就釋懷,畢竟那位女演員由于脾氣太臭,非常喜歡耍大牌,作弄身邊的人,得罪了不少人,在被金主拋棄之后,都沒有什么人請她去拍戲,幾乎在娛樂圈中銷聲匿跡了。
唯一讓鄭斯瀾感到憋屈的是,那部戲被壓了快三年,到現在都沒播出的消息。
見到閻金的面,寒暄閑聊沒多久,鄭斯瀾直接發問:“閻導,如今政策松動,之前我們合作過的那部劇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跟觀眾見面呀?”
“鬼知道什么時候。”閻金頗感無奈地聳了聳肩,然后望向鄭斯瀾,開玩笑道:“現在,就看能不能借你的東風,把它抬上來。”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怎么沒有呢?幾年沒合作,你可是大有長進,人家科班出來的,也未必個個比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