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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集根本名不符實,不值得我辛苦去取那一趟。那半卷,我自然是燒了!”
柳全靠近元蘅,近到能嗅到她發間絲絲縷縷的清香,抬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柳全笑了:“姑娘,我們的恩義早就斷了,到了地府,你可不能怪我!”
掌風將落時,破廟草堆的木板之后忽然發出一陣聲音。是有人將板子撞倒了,那人還盡力地發出“嗚嗚”的聲音,借此吸引柳全的注意。
聲音響起的霎時,柳全還是不經意地看了過去。
在他別過臉的一瞬間,元蘅從袖中取出一根針,抬手重重地刺向了他的后脖頸,順著施力的力度,銀針沒入半段。
柳全吃痛,正欲抬手制住她,卻忽然察覺一陣暈眩,有些站不穩。
元蘅冷笑:“柳叔,你教我的,不要做沒有準備之事。我沒有后招,會來見你么?”
他沒念舊情,還指望她會有義么?
“你……”
見他四肢逐漸僵麻,元蘅將他腰間的短刀抽出,回手抵在他的脖頸:“你想殺了我?巧了,我也不會留下你!”
第14章 王府
破廟外有一只貍貓被里面的動靜給驚動了,撲騰著躍下房檐,往小徑一旁躥開了。
而元蘅正用力將短刀按在他的脖頸處,被柳全鉗制住,一時也動彈不得了。
再如何柳全也曾是大將軍,那一根淬了毒的針并不能完全抽空他的力氣。再加之元蘅并不會武,爭斗中并不占上風,反而被柳全攥緊了手腕。
“元蘅,你怎敢!”柳全脖頸上青筋盡起,翻身將元蘅壓下,一手握住刀刃欲刺回去,鮮血順著掌面滴落。
“我怎么不敢?就許你殺我么?”元蘅幾乎要無法呼吸,但仍笑得涼薄。
她知道自己在體力上是斗不過柳全的,此時來見他自然也不是一手打算。她身上亦佩戴了藥囊,那些古怪但清淡的香氣如游絲一般,混在這里潮濕的霉味中,根本察覺不出。
從她進入這間破廟之時,柳全便不能再逃出去了。
刀尖終于刺穿了他肩頭的布料,滲出一絲血來。
“我要殺了你,姓元的都該死……”
柳全的力氣在逐漸喪失,但還是不信。依著元蘅以往的脾氣,定會將他帶回去。只要轉交給錦衣衛,他就有辦法活命。
誰知下一瞬,刀身穿透了他的肩,血水濺灑在她素色的衣裙上。
“那要看你的本事了!柳將軍!”
“你動不了我,我也不可能將你帶回詔獄了,多讓你活一日我都對不起師父!對不起衍州!”
元蘅幾乎用盡了力氣,握著刀柄的手還在顫抖,但她還是再次將刀送了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那只貍貓又將什么東西撲倒了。
元蘅坐在原地緩緩回神,鎮定地喘勻了一口氣。許久,她才起身走向原本放置神龕的木板后面,果真看見了被捆縛住手腳,連眼睛都被蒙住的宋景。
她將宋景眼睛上的布條扯了下來,給他解開了手腳的捆縛。
兩人都許久沒出聲,但宋景是還沒從恐懼中完全出來,雙肩都在抖。他在看到元蘅衣裙上的血漬之后,也猜出了剛才發生了什么。
“讓你照顧夫人,你亂跑什么……”
元蘅本想怪他不小心,可是看著他的樣子還是不忍心質問,只得將話音放輕柔了些,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宋景尚且腿軟站不穩,整個人都還在恍惚著。
“我……”
宋景的一句囫圇話都沒說完,便聽得緊閉的木門被人給撞開了。
一行府兵將此處圍了起來,看著地上不再動的柳全,面面相覷。
最后走進來的是聞澈。
他腰間佩劍,拇指還握在劍柄上,越過柳全看向了角落處的元蘅。
原本緊蹙的眉在這一霎展開,他的聲音也出人意料的淡漠:“你們怎么會在此,發生了什么?”
從聽聞有侯府的馬車入夜后駛向興榮橋時,聞澈便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柳全和元氏的舊交是眾人皆知的,但是他又并不認為元蘅會是那個助紂為虐的人。
直到看見眼前場景。
宋景哪里見過這場面,從他被人從背后敲暈,在這破廟里醒來后,他便一直在抖。起初是柳全威脅他不許出聲,否則定會殺了他。眼下面對詢問,他說不出話。
反倒是元蘅往前站了一步,將宋景擋在自己身后,道:“他畏罪自戕了?!?
“自戕……”
聞澈的目光挪向她衣裙上沾的血漬,以及鬢間凌亂的發絲,將這兩字重復了一遍。
他兩步走過來,隱約也嗅到她發間的幽香,只覺得自己好像更看不透這個女子了。
只要是有眼睛,便能從這一派狼藉中看出發生了什么。偏生她就有著睜眼睛說瞎話還如此從容的本事。柳全本就是要極刑處死的人,若是逃出來恐威脅重大,皇帝的旨意也是找到此人就地處死。
但聞澈想不到他會死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