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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沒有任何動靜,應當是元蘅沐浴完已經睡下了。他正準備回榻上去,卻又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開了門,是客棧的老板娘。
見聞澈開了門,她才道:“公子,您夫人方才說餓了,下了樓來要吃些東西。結果沾酒就醉,現下在底下睡著了?!?
聽到“夫人”二字,聞澈還沒反應過來。片刻后便明白過來,他與元蘅雨夜出來住宿,想來是被誤會了關系。而老板娘所說的應當就是元蘅。
他沒反駁,緩緩閉眼忍下灼心般的躁意,轉身取了外衫披上,問了她現下在何處。
“就在樓下?!?
隨著老板娘下了木梯,他便看見了在角落處伏案而眠的元蘅。元蘅身上已經換了干爽的衣裳,但是仍舊單薄。
老板娘繼續道:“她大抵著了風寒,向幫廚的小廝要了些藥酒,誰知此刻竟睡著了?!?
“好,知道了,多謝你?!?
“這沒什么,我也是擔心小娘子著涼。您在,我就放心回房睡了。”
說罷,老板娘便走了。
桌案上的酒盞已經空了,就倒在元蘅的手邊。元蘅大概是沒什么酒量的,一點寡淡的藥酒,便惹得她耳根起了一片燙熱的紅痕。
可能是聽到了動靜,她醒了過來,睜開眼看聞澈時,目光還有些散。
“是讓你這么喝的么?”
他皺眉,準備扶她回房中去。
沒承想元蘅卻忽然撲進了他的懷里,一把抱住了他,將他的腰環緊了。
聞澈的呼吸一滯,幾乎不能再開口說話。
第28章 醉酒
“你去哪了, 這么久才回來?”元蘅的聲音悶悶的,聽起來不高興。
聞澈不敢回手碰她,險些以為是自己那些無恥的夢還沒有醒。
都怪這劣酒。
“我, 我哪里也沒去啊?!?
雨夜潮熱,寢衣單薄, 聞澈忽然感覺到一絲濕潤的溫熱。
——是淚。
是懷中的元蘅落下的眼淚, 沾濕了他的寢衣。
他沒見過元蘅落淚的樣子,此時被抱緊, 也無法瞧清楚她的模樣。但是就是有一種不必言說的默契, 他不需要知道她為何如此, 只要抱緊她就好。
“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可我差一點就嫁給別人了……”
聞澈啞了許久, 試圖去明白她的話, 輕問:“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堂中沒有點燭, 本就一片昏暗, 她柔韌的長發披散著落在他的掌心,溫涼的觸感跟夢中一模一樣。
她因著飲酒的緣故, 渾身都燙。熱意穿透了他單薄的里衣,令他心浮氣躁, 再也冷靜不下來。
他終究還是顧及這是門口, 若被人瞧見兩人抱在一處不好, 便低聲哄道:“你先松手,我扶你回房中去?!?
聞澈無比后悔讓漱玉他們回了啟都。
如今元蘅這模樣, 他根本沒法照顧。他只能先哄著讓她回去睡下。
她松了手,聞澈才覺得自己終于能喘口氣了??墒窍乱凰? 元蘅的手落在了他的掌心。
她眼角還帶著濕潤, 滾燙的指尖摩挲著聞澈的指縫,輕輕挽住。
許久, 她才拼湊出一句:“好?!?
真是瘋了。
聞澈閉上眼冷靜了下,終于說服自己——她現在醉了酒糊涂,且順著罷。
他半抱半牽地將醉了的元蘅哄回房中,收拾了被褥后便扶著她躺回去。但她仍舊牽著他的手,半點都沒松開。
她不肯閉上眼,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描摹他的指節,像是在眷戀依賴什么。
他常年握刀劍和弓箭的手指間有一層薄薄的繭,原本是沒有任何感覺的,可此時被她細膩的指腹流連撫過,卻有了癢意,直鉆人心底。
屋中太昏暗,聞澈想收回手去點燭,結果手還沒來得及挪動,便被她握了回去。
他輕嘆了氣:“你真是……”
反正她醒了也不會記得,這里也沒有旁人。在一片漆黑中,他猶豫許久,還是遵從自己的妄念,回握住了她的手。那個他無數次看見,卻不能觸碰的手。
燈燭被他點了起來,微亮的光恰好落在元蘅的眼尾,泛起一片流光溢彩般的艷麗。他在那一瞬生了妄念,想如方才自己夢中那般,將她吻得不再說那些涼薄的話。
但聞澈明白,這是妄念。
“你方才說你差點嫁給別人,是什么意思?你想嫁給我么?”
聞澈輕捏了她的指節,順著撫到她修得很圓潤的指甲,借著自己還有點酒意,問道:“你有沒有,一點點,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