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訝不解,仍是溫文而笑,緩緩解釋道:“我讓他們出去,就是要告訴你這句話:其實這個侯府真正當家的早已是侯爺,而非我了。真正的大事要事侯爺胸有成竹,我并不能再多做些什么。至于他為什么不在明面上主持大局,把所有人都瞞在鼓里,我想,日后慢慢的你自然便會明白了罷。”
華夜容愣了半晌,把他說的話在腦中過了數遍,躊躇著問道:“大公子可是已知曉了侯爺的深意?還望不吝賜教,夜容今后操持起來才不至于壞了侯爺的規矩。”
蘇錦言卻搖了搖頭道:“也許說出來你不信,但我真的并不知他為何如此。說起來,我也是近幾月才看明白這些,所知道和明白的都已經告訴了你知道——正是想你今后做事更得心應手一些。”
華夜容又愣了許久。他的話讓她不可思議,但那語氣誠懇不由得她不信,起身深深道了個萬福:“多謝大公子!今后有什么事還望大公子多多提點。”
“無須多禮。”蘇錦言抬手托住了她,“你為侯府盡心操持,我能幫得上忙的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不過,”他苦笑了一下,“侯爺與我的情形你應該也看得到,今后應是你更明白他多一些。”
話說到如此,就連華夜容也無法不動容了。她是萬萬沒有想到蘇錦言竟真的是這等坦誠無欺之人。想起悅娘的話,不由得鼻中發酸,真的為他感傷起來。
“大公子,有一句話,夜容想問大公子很久了,只不過……”
蘇錦言微笑道:“你問吧。可是與侯爺有關?”
“是。”華夜容也便改了吞吐之色,坦言問道,“夜容想問的事確實與侯爺有關,還與北族安玉郡主有關。”
蘇錦言聽到那個名字,面上依舊安然,點頭道:“你近日頻頻外出,大概便是利用舊時的人脈打聽這段舊事去了?”
華夜容也不瞞他,點頭直言道:“大公子猜得不錯。夜容知道了侯爺與大公子的心結,與其他人一樣,也是想不通,以大公子的為人,怎么會出爾反爾,害了安玉郡主的性命,才托人打聽舊事的真相。”
蘇錦言淡淡一笑:“可打探到了什么真相沒有?”
華夜容聽那言辭風輕云淡,神色間卻流露不盡淡倦黯然之意,心下泛起酸楚,默了一默,終是問道:“大公子,你明知道如果侯爺知道真相應是會對你感激有加,卻為什么要隱瞞至今?”
蘇錦言笑了笑,無語。
華夜容從不輕易放棄,話既已出口,定要弄個明白,遂逼問道:“大公子的苦衷,真的不能告訴夜容么?還是說,直到現在,大公子還是不相信我……”
“以你的聰明,”蘇錦言終是開口,“難道還猜不出原因嗎?”他以袖掩唇輕咳了幾聲,”莫非我看走了眼,事到如今,你仍是不了解他?“
華夜容心下一震,腦中靈光閃過,多日來想不透的事情突然迎刃而解。
——是啊!自己怎么就忘了!以莫斐任性不羈的性子,又是這等愛戀生死之事,倘若他知道了安玉不是死在獄中,而是被一條死尸替換出了牢籠,只怕拼了命也會追隨著心愛之人遠赴異族他鄉。那樣的話,不但莫斐的性命堪憂,就連朱雀侯府乃至府中所蔭蔽的朝臣故吏也會被牽連在內禍福難測!
蘇錦言久語傷神,連連咳嗽起來。貼身近侍在外聽見,不等召喚掀了簾子進來逐客。
華夜容渾渾噩噩從蘇園出來,站在雪地里呆了良久,猛然警醒了,還有最后一句忘了問他。
瞞下救人的事是為了侯府更是為了莫斐,但——“為此,大公子寧愿侯爺恨你一輩子?”
華夜容不知道蘇錦言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或許,他會說他早已不在乎,守著這個家,只是因為老侯爺臨終的囑托。
又或許,他會反問她,如果你是我你會如何選?
華夜容用手壓住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