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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微哭得稀里嘩啦,把鼻涕眼淚都擦在了先生雪白的長袍上,半晌,才發現好像不疼了。
再一看,那光禿禿的右肩正被一團藍色的靈力包裹著——是先生替她止了血,大概還止了疼。
“先生……”君微嗅嗅鼻子,嗚咽著說,“先生真好……”
可夙天縱還是不理她,就這么踏云入了瑯山地界。
君微小聲問:“先生,仙障一事莫非真是誆人的嗎?”
“瑯山乃仙山,可出不可進。若為師來晚一步,你就算不為藤妖所吃,也再無法重返瑯山。”夙天縱面如寒冰,語氣更是難得一見的冷冽,“是被妖物生吞,抑或被萬千妖鬼搶食分噬——你難道不知自己的本體為何嗎?”
“微微現在知道了……”
從前,君微只知自己的本體是株九葉金枝,乃修仙靈藥。但現在她算是明白了,她壓根就跟書中前往西天取經的唐三藏一樣,是妖怪們日思夜想都要弄到手吃干抹凈的唐僧肉!
想到被百鬼分食,君微頓時嚇得一個哆嗦,左手攥緊先生的衣襟,把哭花了的小臉往他胸口一埋,說什么也不肯再離開了。
那夜,小妖怪死皮賴臉地睡在了夙天縱的腳邊。
先生點燈讀卷,她便蜷在一邊,可憐兮兮地像只小貓小狗,寸步不離。
夜深了,連竹屋頂上的神獸也睡沉了,夙天縱才放下手中的竹簡,低頭看向伏在自己腿側的君微。
小妖怪受了驚嚇,又丟了條胳膊,縱然有他在,性命無虞,到底是元氣大傷,面無血色得格外可憐。
夙天縱伸手,輕輕挑開小家伙臉頰上的輕紗——因為遲遲沒有長出頭發,她習慣了用紗裹住腦袋,只露出一張粉撲撲的小臉。
長指停在她的額頭處,纖細的眉頭之間隱隱泛起光來,竟是個奇詭的符號。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個符號上,寧靜的眼底閃過一絲波動。
“……先……生……我錯了……”小妖怪大抵又夢見了白日的遭遇,喃喃囈語之余額頭又沁出細細的汗水來,小手也揪得緊緊的。
夙天縱的手指停在原處,又聽君微接著說:“先生你真好……君微最最喜歡先生了!”
夙天縱眼神一寒,手指尖重新凝起光。
那道光落在小妖怪的眉心,原先淡淡的符號就又變得深了幾許。
君微似乎有所察覺,呢喃頓住了,過了會才嘀咕了一句,“先生,我再也……不亂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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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只小妖怪,君微倒還真說到做到,山下歷險之后就再沒踏出過瑯山半步。
夙天縱在的時候她就寸步不離地跟著,夙天縱不在的時候她就埋首在他的書屋里,在一堆竹簡古籍里挑書看。
山中不知歲月,一晃近百年就這么過去了,那條被藤妖吃掉的胳膊花了五十年才重新長好,她也從六七歲的小女娃長成了十三四歲的少女模樣,只是頭發還是紋絲不動,一點兒也沒冒出芽來。
君微讀書雜,什么都看,幾乎讀完了先生的幾百卷藏書,其中最感興趣的還屬墨家機關之術,甚至親自動手做了只機甲小獸,取名阿壁。
阿壁狀似白狼,是用瑯山仙竹所制,輔以君微的靈力作為驅動,進可攻、退可守,戰斗力之高,令瑯山的眾神獸們叫苦不迭——原本,君微一個活潑好動的小妖怪就攪得瑯山鬧騰不已,如今她又有了幫手,一妖一機甲成天上躥下跳的,半刻不得安寧。
這日深夜,神獸們大多都睡了,君微還帶著小壁滿山溜達。
看著君微長大的獙獙不堪其擾,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說:“我說小妖怪,你就不能消停點兒嗎?夙先生若知道你這般折騰,非得收拾你不可。”
正驅使著阿壁追逐比翼鳥的君微聞言停了下來,鼓著腮幫子反問:“先生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