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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儀心里起了個念想。
她想再麻煩一次周聞笙,拜托周聞笙去那套房子里幫自己找找。
沈令儀拿起手機,正要打給周聞笙,巧的是周聞笙先給她打過來了。
“令儀,告訴你個好消息。”周聞笙語氣是帶著笑的,可沈令儀看不見,電話那頭的她,其實愁容滿面。
父親的案情還沒有查清,病情也不明朗,周聞笙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然而善良的她,還是沒忘記對沈令儀的承諾,為了給沈令儀爭取回京的權利,周聞笙差點跟母親磨破嘴皮子。
“怎么了,聞笙姐?”聽她語氣輕快,沈令儀不免好奇。
“我媽答應了,同意你以后可以回京州,也說只要你跟光彥別再來往,就不會再找你麻煩。”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沈令儀感動得紅了眼,轉念想起照片的事,如實告訴周聞笙。
周聞笙沒難為她:“等你養好身體回來,自己來找就是了。我這邊太忙了,有些自顧不暇,沒法幫你找。”
沈令儀猶豫:“我主要是怕在那遇上周光彥……”
周聞笙:“這個不用擔心,我媽問過王奇和他的司機,都說他很久都不去那套房子了。唉,估計是怕觸景生情。”
沈令儀聽到這話,放下心來:“好,那我自己去找找,聞笙姐,請一定別讓周光彥知道我回去過……”
周聞笙:“放心吧,他現在也自顧不暇,焦頭爛額——”
周聞笙差點說出父親的事,及時打住,叮囑沈令儀自己注意身體,便結束通話了。
能夠再回京州,沈令儀無疑是高興的。先前的低落和難過一掃而空,她也有很大把握,全家福八成是落在大學城那邊,恨不得立馬飛過去找。
只是今天才發過一次燒,身體還很虛,醫生也囑咐過,她這個體質,如果非要遠行,最好得等一個月后。
好在總算能回去,沈令儀有了希望,每天都比以前開心,好不容易熬滿一個月。
林然腿上也好得差不多了,陸姐又被周聞笙安排一直照顧他們倆,所以這次,三人一起回了京州。
照例是住在周聞笙安排的房子里——為了安全考慮,畢竟出去租房得提供身份信息,容易被查到。
想害沈令儀的人還沒揪出來,他們必須一直小心。
·
自從父親出事那天起,周光彥就沒再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其實那天之前,和沈令儀的事也沒讓他好過到哪里去,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家里家外爛攤子一堆。
警方那邊案情沒進展,私家偵探也暫時沒有查到有用信息,父親姓名保住了,可一直沒有再醒來。
母親一天比一天消極,覺得父親很可能要這樣在床上躺到死。
在公司周光彥是領頭人,在家里他又是頂梁柱,表面上他始終淡然鎮定,其實心里比誰都煩。
周家出了這檔子事,對外是嚴格保密的,圈子里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周老爺子遇襲。程家也是聽程予希說起,才得知這回事。
這個月周光彥京州海城兩邊跑,一個地方待不了兩天又得回去,偶爾還要出差,忙得昏天暗地,經常顧不得吃飯,人也累受一圈。
程予希趁著這個機會,三天兩頭過去給獻殷勤,親自學做了紅燒牛肉面,一有空就做好送過去,公司里大家都以為老板和準老板娘恩愛有加,只有王奇知道,程予希每次送來的面,老板都會安排他倒掉。
王奇覺得程予希煮的面比沈令儀煮的好多了,營養又美味,就這么倒了太可惜,于是每天帶回去喂流浪貓狗,家樓下那群流浪貓狗最近定時蹲點等他下班,他覺得這些家伙肯定都想認自己當干爹。
每次程予希送牛肉面過來,王奇總想告訴她:別白費勁了,老板只愛吃紅燒牛肉方便面,而且是沈令儀限定牌的。
這話當然只敢在心里想想,現實中,他可不敢多一句嘴。
父親出事后,周光彥停止了燈紅酒綠的夜生活,但酒也還是沒少喝,因為需要應酬。
有個舊項目擱淺,還有個新項目拿下有難度,周光彥在京州時,自己也好,托朋友也好,組了挺多局,他酒量好歸好,可架不住這樣豁出去地喝,經常都是被人攙著從包房里出來。
月末這天又喝得酩酊大醉,梁曉跟王奇扶他在走廊走著,聽見前面有人笑道:“喲,小周爺又喝醉啦?這回是醉倒在哪個溫柔鄉?”
王奇抬頭看去,竟是最近熱度頗高的新晉女演員白星綺。
在他的記憶里,以前他去沈令儀學校給她送東西,經常看見這位白小姐和她在一起。
王奇下意識扭頭望向梁曉,只見梁曉往前看了一眼,冷著臉,什么也沒說,腳下步子加快。
王奇又看了看白星綺那邊。她和其他幾個臉熟的男女演員站一起,剛才調侃完周光彥,便轉過臉去跟別人談笑風生。
她跟梁曉那事兒,圈子里都知道,顧忌梁曉面子,大家不敢再提。
王奇收回目光,老老實實跟著梁家少爺把他老板送上車,然后跟梁家少爺道了謝,自己坐上后座看著老板,吩咐司機開車回去。
車剛一啟動,靠在窗戶上的老板忽然坐直身子,指著前面的司機:“老鄭,去大學城。”
王奇愣了愣,看著老板,猶豫起來。
“老鄭,等會兒,先別開。”王奇攔道。
大學城那套房子,對周光彥來說意味著什么,別人不清楚,王奇可最清楚。
以前老板脾氣就暴,現在更是不好惹。真要是去了,等老板第二天醒來,自己觸景生情,說不定還得怪他和老鄭不懂事,工資獎金那是說扣就扣,一點兒都不帶含糊。
周光彥喝得暈頭轉向,見車一直沒動,擰著眉滿臉不悅重復道:“老鄭,去大學城!”
老鄭進退兩難:“王秘書,這——”
“你聽他的還是聽我的?”周光彥沉下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