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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個,兩個人聊起來昨晚的事。
桓驥問她:“你覺得是誰要害你?”
“我想不出來。我在府上不多見人,也不亂吃東西,只有昨日下午在紫茸那里過用過飯。我記得先前魏遷多看了我幾眼,或許是他?”
“我倒覺得像是那個紫茸。”
“不太可能吧,我之前救過她,我們之前也沒有利益糾葛,況且,她已經高高在上,沒必要對我下手。”
“你們怎么認識的?”
俞惜把當年上京發生的事情大致告訴他。
“這就是了,你沒有聽說過《原化記》里義俠的故事?救命之恩,無以報償,唯有——殺身相報。”
俞惜是極通透的人,經他一點,就明白了。她救過紫茸,還目睹過她難堪的過往,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掌握她把柄的人。紫茸感激她,所以那日在宴會上,極力為她介紹郎君,救命之恩若是報了也就完了。
偏偏俞惜拒絕,更讓她擔心俞惜日后會挾恩圖報。她于今有孕,地位不同往日,自然多有忌憚。
報答不了,便只能毀了俞惜。
想到這里,她忽然覺得全身發冷。
“怎么,你還沒明白?”
“明白了,但一時間接受不了。”
俞惜嘆了一口氣。
她現在的心情就像當初在崖邊親手殺了那個救過的人一樣。
“人心難測。”他安慰她。
“兩年不見,你倒是比我世故許多。”俞惜失笑。
“糟了!”桓驥驚叫一聲。
“快走,怎么那女人毀不了你,怕是下一步要你賠命,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俞惜也想到了這點。她喝完了藥,桓驥抱著她下樓,上了馬車,一路奔城門而去。剛出了城,便聽見郊外議論城中緝捕犯人的消息,聽說城中藥鋪的女老板企圖下毒謀害刺史夫人,現下正四處通緝那女子,藥鋪已經被封。
俞惜自笑道:“看來這城中我是真的待不得。”
她撩開車簾,回望了一眼那城門的方向,說不上悲傷,也說不上輕松,只覺一陣惘然。
她跟桓驥要了紙筆,寫好了要解紫茸“毒”的藥方,托一個小乞丐,轉交給紫茸。
防風,遠志,獨活,桃膠。
她們之間,也算善始善終。
“寫的什么?”桓驥湊過來要拆開看。
“該走了。”俞惜笑著推他一下。
馬車一路向西,桓驥跟景垣兩個人在前面騎馬護送,俞惜在后面馬車里休養。她身子極乏,耐不住車馬顛簸,躺下去就一直睡著。
車馬出揚州的地界,已經過了一日,俞惜體力精神稍稍恢復一些。她坐起來,攏好身上的衣裳,朝車窗外看去,蒼白的天有風絲透進來,砭人肌骨。比這更慘重的風雨俞惜都經過了,她不甚在意,朝車前看去。
桓驥騎在馬上,他身邊跟的是一個身量年歲差不多大的男子,男人看側臉頗俊朗,面色白皙,似乎感覺到她的打量。他轉過身來,一雙狐貍般狹長的眸子放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