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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驥當然樂意得很,恨不得天天能這樣和她靠近。
一行人被護送著到了閬州。
靠岸下船,俞惜先提出來:“我想回去故居看看。”
“好,我叫人陪著你,我有要事先回城中處理,晚些時候再來找你。”
俞惜應了。進了城,兩撥人分別,桓驥留給她隨身保護的侍衛就自己去了軍營。
時隔七年,重來故地。這是俞惜生活了許多年的地方,城中一草一木她都極熟悉,這才是她真正的家,真正歡笑過、悲傷過,付出過真感情的地方。
也許是近鄉情怯,到了這里,俞惜反不急了,吩咐車夫預先送行李去目的地,她自己下了車,在這城中漫無目的地走著,人事已非,江山還在。城中的樓閣人家,一條條街巷,她眼所見、耳所聞單地方,都能觸起往日記憶來。
在城中徘徊過一陣,俞惜去城外拜祭了父親單衣冠冢,在墳前燒過紙錢,又跪著痛哭了一場,遠離上京,她只能以這樣的方式表達孝敬之情。一想到母親和弟弟還飄零無依,她便覺得難過。
天色近晚,俞惜起身回去,走至城門,卻見了一個極熟悉的身影,那人普通書生的打扮,白凈無須,神情帶些落魄頹喪,卻是唐朔。
唐朔也看見她,驚訝之余,忙向她迎過來。
“真的是你嗎?小姐,我此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小姐!”
俞惜確實沒想到在這里能再見到他,過往的種種已經成了云煙,兩個人居然還能這樣心平氣和的站在這里相對。
俞惜聽他講自己的經歷。
“黃粱一夢,信而有之。”唐朔感嘆道。
一看見俞惜,往日不能擺脫的記憶全都涌到唐朔眼前來,叫他又悔又恨。
那時候唐朔還只是閬州城里一個普通書生。俞惜的父親俞謖是本地的撫軍司馬,他是探花出身,才學人品在本地都具盛名,向他求教的學子絡繹不絕,唐朔也是其中之一。
兩家住得近,俞謖又欣賞他,因此來往得頗密切。有時候,探討學問過了時辰,俞謖會留他在府中用飯,唐朔便能時常見到他的夫人董氏,女兒俞惜還有小兒子俞芝。那時候,俞惜也不過八九歲,還完全是個孩子,瘦瘦的,像棵豆野樹,不過不怕人,常常作小子打扮,活潑好動,又說又笑的,俞謖也不惱。
俞謖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他有意給女兒找一個托付終身的人,唐朔入了他的眼。年輕的人,相貌清俊,人又聰明肯上進,家世不算絕好,但也算小康。和京中那群浮華子弟相比,這人儼然是一脈清流。
再者,俞父擔心自己撐不到回京的那天。
俞家是簪纓世家,俞父學問名望又好,對唐朔來說,這本是一門難得的好婚姻。唐母知道了,也贊不絕口,兩家默認結了親,礙于俞惜年紀小并未正式定禮,不過往來更密切了。
俞父把唐朔當成真正的女婿對待,傾其所學教授,唐母也把俞家當成真正的親家,隔三岔五親自上門噓寒問暖,俞父生病,就派兒子到塌前侍候湯藥。
這樣持續了三五年,直到俞父病逝,俞家人跟隨靈柩回了上京。兩家的來往這樣才少了,不過每年會來往幾次書信問候。
又過了三年,唐朔上京趕考,考前到俞府拜會董氏。
俞惜的祖母本不情愿這門親事,后來見了唐朔,看他人才不錯,行動得體,就這樣承認下來,把俞家郊外的別墅借給他讀書住宿。唐朔呢,倒也爭氣,在殿試上一舉奪魁,成了狀元,一時成了上京的風云人物。
京城很大,很繁華,唐朔一個從小地方來到這里,漸漸開了眼。他的眼光高了,心思就活了,知道俞家是有錢有勢的,對這門親事也滿意,這時候,俞惜的二伯母找上門來,威逼利誘要唐朔改娶俞茵。
嫡親的堂姐妹,原來也分天差地別,俞惜是孤女,俞茵就不一樣,父親、舅舅權勢都炙手可熱,兩個人,娶哪一個都算違背婚約,不娶俞茵,卻會得罪俞家二房,前途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