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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有罪,請主子責罰。”小路子干脆跪下,從衣襟里掏出半塊翡翠石。咬牙道,“鸝容華曾派人私下拉攏過奴才探聽主子行蹤,奴才不從,她就拿了奴才家人安危威脅。這塊翡翠是主子賜給奴才,奴才轉送給奴才兄弟的。可,鸝容華她拿著這塊翡翠威脅奴才,奴才這才時不時在主子爺面前提起容華娘娘。但主子的事,奴才一件也沒跟她說過。”
小路子豁出去道,“這次,奴才也是故意要讓主子爺看到容華的囂張,甚至楊忠也是奴才安排在殿外阻攔容華的。請皇上念在奴才跟隨您多年的份上,救救奴才的家人吧。”
一番話下來,小路子已經語不成調。他自幼入宮,就跟在還是太子的主子身邊,跟主子一起長大,情分自是不一般,沒想到一招不慎,被皇上寵妃拿了家人威脅。他自知主子不會為了他責罰寵妃,壞了大事,不得不自己百般思量,拖延時間找機會救出家人。
黎氏一事,雖有幾位高位嬪妃借著新晉秀女之事挑起事端,但背后要說沒有他推波助瀾,怕是黎氏也到不了今天的下場。現在黎氏宮內下人通通被拘禁在刑慎司,黎氏自己更是被罰降位剝奪封號,元氣大傷。正式營救他家人的好時機。只他在宮外終究沒有多大勢力,內宮中又不能輕易出去,一時間倒也難辦。
且主子這種時候要提撥楊忠,怕是也有制衡自己之意,人有弱點和錯處,才能更讓人放心,小路子這番思量只在須臾,就干脆的跪地請罪。
“起來吧,念在你還算忠心的份上,自己去領罰吧。”男子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監道,“刑慎司那,你去辦吧,處理的干凈點,算是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哎,謝主子,謝主子隆恩。奴才定好好辦差,再不讓主子操心。”小路子忙不迭的保證,去刑慎司就意味著可以從黎氏身邊親信嘴里知道自己家人的下落,小路子當然對自己主子感激不盡。比起依靠別人,動用自己的力量救出家人才更能讓人心安。
“再有下次,主子我可就沒這么好說話了。”男子看著自小跟在自己身邊的太監,這次的事情有可原,但保不齊其他人因此心生僥幸,“降為御前公公,大總管一職暫由楊忠兼管,下去吧。”
“喳。”小路子再次跪謝后告退。
☆、第28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八娘跟白秀女白靈之間的暗涌十娘不知,養心殿中頃刻間權利更迭十娘也不知,她只知道,她的八姐怕是真的得罪了寧淑媛,就要被打擊報復了。
果然十娘的預感沒錯,那天過后,跟八娘交好的秀女通通不見了,這種現象可以理解。八娘得罪了畢竟是內宮數一數二的高位嬪妃,沒得為了一個小小的杜八娘再去得罪寧淑媛的。
這還不是最糟的,比起無視和不屑,暗中的整治作弄才讓人防不勝防。八娘面對這層出不窮的算計和作弄,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的照常過日子。十娘暗中幫著八娘擋下不下暗算,只八娘用杜家
姊妹家學中常用的女書偷偷傳信給她,讓她罷手,隱匿好自己。十娘自好作罷。
這宮中從來不乏爭斗,爭權利,爭恩寵,爭地位,爭面子,就連她們這些新晉的秀女在無時無刻不在爭斗。爭誰在嬤嬤姑姑面前表現的更好,通過她們讓上面的人知道自己;爭誰的家世好誰更有用,有用到可以讓皇上為了利用她們家而讓她們入宮;爭誰更貌美,通過自己的美貌讓皇上為之傾倒,獲取榮華富貴。
現今秀女中,隱隱約約分為三派,大有三足鼎立之勢。
一派是以白秀女為首的世家派,她們的家族雖不如六大世家那樣顯赫,亦在大梁朝堂內外占據一定位置。白靈作為鳳陽白家的嫡女,行事做派囂張跋扈,但世家女子大多行事張揚隨心所欲,一時間倒也由著白氏為她們出頭。且十娘冷眼觀察,白氏不過是這些世家女子的代言人而已,真在起決定作用的從來不是白靈。
一派是以李秀女為首的官宦派,她們大多為朝中大臣親眷,身份上不比世家女子身份顯赫,但她們個個行事溫和,待人和善,風評很好。尤其是為首的李秀女,行事張弛有度,待人處事頗有手段。十娘跟她同屋,時不時受她照拂,要不是一開始陳二表姐提醒,怕是也會被她收攏,可見其心機手段之深。
原本最后一派由六娘她們為首,這派中的女子多是不愿張揚,不會惹是生非的人。明白自己所處的環境和自身的弱點,大多時各掃門前雪的明哲保身,不輕易參與另外兩派的爭斗,但若被人挑釁,下起手來也不會心軟。
六娘她們三人離宮,八娘勢微,十娘素日里就低調,得了八娘密書更是謹慎隱匿,是以這一派目前群龍無首,有些漸漸亂了起來。
說起來,人都有私心和對權力的渴望。有些秀女被其他秀女蓄意挑唆,轉頭與昔日同盟刀劍相向。這種的情況在宮里更是常見。所以當秀女們接二連三的因各種原因被遣送出宮的時候,十娘一點也不吃驚。
這日里,又輪到休沐日,大家倒沒想往常一樣出茗湘苑去皇家園林游玩。只因這是最后一次休沐,休沐過后再過三日后就要進行殿選。十娘在房內提前搭配好三日后要穿的衣裙,把它們按順序擺放好后,就出門透氣。越接近殿選的日子,秀女間的爭斗和氛圍也就越發緊張。這段日子以來,前后已經有不下一二十人折損在這復選前。
茗湘苑內氣氛壓抑,御花園但是個敞亮的地方,但經過上次的事情,十娘是不會在踏足半步的。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上林苑。
上林苑建議玉京內宮西北角,有皇家專門的跑馬場。十娘知道沒有表姐們打掩護,自己最好還是別碰騎射的好。但心里那股郁悶之氣,怎么也沒辦法平復,焦躁急切的想通過什么來發泄一番。
這時候的十娘,不由自主的選了匹白馬,在上林苑中自由馳騁。
跑了幾圈馬,吐出了一直壓抑在胸中的濁氣,十娘拉了下韁繩,放慢了速度,在馬上欣賞起上林苑的美景。馬背上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那么雋秀,上次只顧著跟表姐們賽馬并未仔細欣賞此地的美景。
表姐們,對,八姐,十娘心內一驚。這種時候,放八娘一個人,真是自己大意了。
十娘歸還了馬匹,暗藏著擔憂快步從上林苑一路小跑往茗湘苑方向去,自然忽略了身后那道耐人尋味的目光。
還未到苑前,就聽到一聲慘叫,十娘停下腳步,平復呼吸,慢慢向著茗湘苑走去。邢姑姑和秀女們都聚在苑內十娘房前,白靈腫脹著一張臉,對著邢姑姑尖聲道,“姑姑,姑姑您為白靈做主啊。是她,是她在衣物上涂毒害我。”手指越過秀女,指向跟十娘同住的李秀女。
“白秀女有何證據證明我下毒?況且就算我的衣服有毒,你又如何進入我屋內的?又如何知曉衣服上有毒的?分明是你要對我下手被我撞見,不得已賊喊捉賊。請姑姑明察。”李秀女不慌不忙的上前幾步,對著邢姑姑道。
邢姑姑本就對愛搬弄是非的白靈厭煩,聞言對著白靈道,“白秀女這怕是被蚊蟲蟄咬了,我看還是先找太醫來看吧,不然這臉怕是,怕是……”這話擺明了就是不相信白靈,要借此機會遣送白靈出宮。
“姑姑,白靈愿以自己性命擔保,李氏按藏這陰毒之物,怕是還要害人。姑姑,白靈一人被遣沒有什么,但若放任姓李的再害人,姑姑你的干系可就大了。”白靈一時間倒也不在尖叫,冷靜下來對著邢姑姑據理力爭。
她自知這毒一時半會還要不了她的命,被人算計著了道,復選已經希望不大,倒不如奮起一搏,拉李氏下水,先除掉她再說。
“姑姑,白靈自知這幅樣子已無緣面圣,請姑姑搜查李秀女屋內,讓白靈死也做個明白鬼。”白靈像是豁出去一樣對著姑姑大聲道。
“請姑姑搜查,還事實真相。”白靈身后的世家女子齊聲道。
“姑姑,白靈擅自闖入李姐姐的屋子,八成就是為了下毒害她。被李姐姐識破,她就一計不成在生一計,自說自話,污蔑李姐姐。姑姑您千萬不要被她蒙蔽。這種陰險小人,不配進入復選,請姑姑盡快發落她,以正宮規。”官宦一派的一人出聲。
邢姑姑的眼神在李秀女和白秀女之間打了個來回,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兩人爭斗所致。本來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現在秀女在大選前傷了臉,這事就不好辦了。
正思量間,就聽得一個聲音道,“姑姑,不管怎么,還是搜吧,搜了安心。李秀女處若沒有毒物,則清者自清;李秀女處若有毒物,則白秀女所言非虛。還是說,李秀女百般阻撓,是怕陰謀敗露么?”
十娘震驚的看著八娘,她的一番話瞬間就把二人都繞了進去,不管結果如何,她們二人都得折損在這大選前。十娘不由得心驚,這事可千萬別是八娘弄出來的。
邢姑姑這邊被這么一打斷,倒是有了決斷,“凝霜,去搜。其他人都隨我再此等候。”
大宮女凝霜趁機入內,邢姑姑目光從面前秀女們身上掃過,“往日里,你們爭斗,我從不插手,這內宮,本就是各憑本事。只復選名冊即將上報,你們在這時候給我出幺蛾子,真耽誤了復選的事情,可別怪姑姑我不客氣。”
這邊邢姑姑正對著剩下的秀女們訓話,還未完,就聽到里屋凝霜的叫聲。
邢姑姑知道凝霜不是那不知事的,此時驚叫,必是有事發生。當下就帶著眾秀女推門而入。
凝霜跪坐在地上,右手幾個手指捻著一件被撕扯的看不出原貌的衣衫,手指上已經紅腫一片。聽到聲響的她對上邢姑姑嚴肅的臉,低聲道,“姑姑,這衣物上確實涂著毒物,凝霜取衣物時大意了,現下已跟白秀女中了一樣的毒。”
邢姑姑上前去扶起寧霜,拿帕子先把凝霜的手指勒住,防止毒素繼續蔓延。“除此之外,還有何發現?”
“回姑姑的話,李秀女枕頭內芯內發現了這個。”凝霜伸出紅腫的手來,左手手心上放著個包在手帕中的牙白色香囊。
“姑姑小心,這香囊上香味跟衣物上香味是一樣,而且這淬了毒的衣物是放在衣柜下層中的。想必是下毒之人被人撞破好事一驚之下隨意塞入。”
“姑姑,不是的,不是我,我從沒有見過什么白色香囊。姑姑,您信我。”李秀女這才慌了神,跪地求饒,口不擇言。只她的話確是無人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