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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不止一個酒瓶碎裂，聲音尖銳刺耳，讓人聽了膽戰(zhàn)心驚。程宥恩熄了燈，小心摸索著爬上床。

她習慣用被子蒙住自己整個身子，黑暗中假裝熟睡不透一絲光亮。

卻仍然逃不過那個男人歇斯底里地耍酒瘋。

還好反鎖了門，程宥恩在沉重的踹門聲和無法消停的辱罵聲中捂住自己的耳朵。

男人不依不撓捶著門，執(zhí)著地想把門板給踏平。

“開門！臭三八。”

“老子沒錢，”說完又是悶響，酒鬼怒吼咆哮：“要把你這個賤種賣了去還債。”

程宥恩渾身顫抖，直發(fā)冷汗。她躲在被子里不敢睜眼，生怕下一秒門真的被踹開，遭受一頓毒打。

噩夢一般的日子，這些年斷斷續(xù)續(xù)，從未結束。她有躲的了，也有躲不了的時刻，都忍了下來。

無數(shù)次想過逃跑，但困在名為家庭的牢籠里，怎么也逃不掉。

她認為最好莫過于當一艘船，以海風為家，永遠漂泊無依，自由自在。

外面聲音逐漸微弱，酒鬼可能睡著了。但她始終無法入眠，男人很少回來，突然回來一次程宥恩都會神經(jīng)緊繃，時刻叫自己保持警惕。

凌晨四點，程宥恩將床上的書收進書包，一夜未合眼的她腦子異常清醒。害怕男人醒，她得早點離開去學校。

程宥恩借著窗臺的光，看見幽暗的客廳一片狼藉，她躡手躡腳地朝門口走去，生怕弄出一絲動靜。

“去哪？快給我回來！”

死定了，程宥恩惶恐地回過頭，發(fā)現(xiàn)不過是酒鬼說的夢話。那一瞬間，她像抓住幸存的稻草，像瘋了一樣飛奔出去。

歲末冷風像刀片一樣，刮在臉上生疼，程宥恩邊跑，眼淚邊從眼角滑落。

漆黑的巷子，狹窄逼仄，永遠窺不見天光。她拼命穿梭，卻還是繞進迷霧重重的迷宮。

沒有人能夠幫她。

她邊跑邊以為噩夢結束了，卻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茗川市師大附中。

表里轉盤走到五點三十，程宥恩剛好抵達教室門口，實在太早，大門緊閉。她站在看臺俯瞰整個操場，透黑的眼眸沉溺著悲傷。

悠長的走廊好像一條時光隧道，無底洞的靜與黑，要是能穿越時空，她好想去未來。

仔細聽前面好像傳來輕輕腳步聲。這么早怎么會有人，程宥恩慌忙抬頭看去。

她看不清臉，暗光中只看見一個身穿黑色沖鋒衣，極其高挑的身影，她不敢再看，迅速埋下頭。

整條走廊就他們兩個人，程宥恩忽然察覺，他好奇探尋過來的灼熱目光，心里一團亂麻，一如既往的害怕被人注視。

但好在，他們誰都沒有打擾彼此的一方清凈。

天色泛青，逐漸透出來亮堂的光，他們在蕭瑟的冷風中等來了日出。

走廊來往的人逐漸多了起來，恢復往日嘈雜，笑鬧聲愈發(fā)清晰明了，程宥恩再抬頭時，他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不見。

*

“明天我們要分班，大家收拾好東西。”

班主任下課囑咐。

名單上，程宥恩被分到的七班，外號火箭班，學習個個厲害，是整個年級尖子生的聚集地。

程宥恩同桌路靈低聲哀怨道，“保佑我跟帥比沉懿同班，別的也行，起碼能養(yǎng)眼。”

程宥恩微微笑：“祝你好運。”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沉懿的名字，覺得特別便記在了心里。

午休時，程宥恩想起去找宿管，她在門口猶豫了一會，才決定進去。她默默看了一眼窗口，輕輕敲了三下門。

“進來。”

一眼若有若無的輕瞥，帶著幾絲不屑和漫不經(jīng)心。

“阿姨，請問……還有空宿舍嗎？”

程宥恩緊張咽了咽口水。

“有啊，”宿管摸弄著剛燙的卷發(fā)，笑著說：“需要補交1000。”

“可是……”程宥恩躊躇道，“我報名交了住宿費，只是家里原因沒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