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錦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領頭的人朝他們喊道:“無論你們今日出逃皇宮是何目的,最好都老實放棄,識相些的就舉手投降,乖乖同我們回宮,主子許是還能仁慈些放過你們,如若你們反抗,休怪我們不客氣!”
誰聽他們廢話,衛瑜拍拍信使的手臂,兩人迅速的趁黑衣人們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破出了包圍圈。
領頭的人怒火噌噌往上竄,這兩人竟如此不給他面子,連話都不愿意聽他說完,遂氣急敗壞,一手指向天空吼:“備弓!”
一群黑衣士兵紛紛將挎在身上的弓拿下,將背后的箭擼下,箭上弦,冰冷的箭頭映照在柔和的月光下卻散發出森冷的白光。
“拉弓!”領頭人吼道,黑衣人們照做,“射!”
咻咻的聲音在林間響起,衛瑜心里一慌,手下用力抓疼了馬兒,小兔嘶鳴一聲高高抬起前蹄,恰巧讓他們躲過了箭矢的攻擊,卻也暴露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第一批箭連對方的頭發絲都沒擦到,領頭人心中不爽,再次舉起手掌,高聲喊到:“第二批弓箭手,準備——”
“射!??!”
信使在戰場上不算好手,可身為信使的他馬術不容置疑,“郡主,請您抓緊”,他說著,手持韁繩左躲右躲,十來支箭矢落下后,衛瑜后知后覺的摸了摸自己,兩人竟真毫發無損的躲過了第二波攻擊。
“你真有幾把刷子?。 毙l瑜敬佩的夸獎他。
信使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他是高興的,卻沒有時間去接受贊美,因為他心里明白躲避只是一時的,對方有十余人,他們卻只有兩人,幾乎等于手無寸鐵之力,照這樣下去,被傷或者被擒都是注定的結果。
果然,敵方有了前兩回的經驗,第三次再將箭射出后,衛瑜不幸被中傷,雖然箭頭只是擦過了胳膊,可疊上先前的擦傷,也足以讓衛瑜痛呼出聲。
“郡主……”信使自責無比,是他顧著逃命沒有注意到郡主,讓她受傷了。
衛瑜輕聲吸著氣搖頭:“無妨,我們快逃。”
信使的目光掃過她浸染紅色血液的大臂,終于還是在敵方再次駕起弓箭時繼續駕馬。
馬兒卻好似被暴露在空氣中的鐵銹味所驚擾,不安的用前蹄刨著腳下的泥土,又被信使那一鞭措不及防的馬鞭一嚇,再一次的,它瘋狂的仰起了上半身。
這回那馬背上的兩人也沒反應過來,毫無防備的被掀翻在一旁的灌木里,見此敵方士兵兩眼放光,幾乎是志在必得這兩人逃不過他們的手掌心了。
“乖乖束手就擒,死還是同我們回皇宮,選一個吧!”
對方許是只以為他們要逃出皇宮,許是要去投奔什么人,可衛瑜和信使自己心里清楚,他們并不是要去投奔,而是搬救兵,虎符還揣在衣衫隱秘的口袋里,大事還未成,如何能甘愿就此被擒。
見他們仍不肯就擒,領頭人的耐心也就此消耗殆盡,正是大半夜里還在外頭辦差,誰的心情也不好,最好是早些完事早回去了。
想到主子給他們下的命令,領頭人猶豫了片刻,卻懶得再顧忌那么多了,不若就一網打盡好了,總之荒郊野外的,沒誰會知道他們做了什么。
想及此,領頭人眼里閃著寒光,再一次,——他希望也是最后一次,舉起了手,嘴里冷冷道:“發,射。”
那些小的自是聽他們領頭人的,冰冷的鐵箭頭直接對準了還未從地上爬起來的兩人,拉弦、放弓,毫不猶豫的放手任箭飛離。
“郡主!”信使瞳孔一縮,飛速的撲向了衛瑜,后者只聽到極近的噗哧一聲,隨后腳下再次失去了平衡,腳底一空,身體重重的朝下落空。
原官道側邊就是山坡,適才不知不覺間,他們就逃到了此處,混亂見誰也沒有注意腳下。
顧及不到信使的情況,衛瑜身子控制不住的狠狠砸上泥土,翻滾著落下去,身側一叢叢灌木野草扎的她生疼。
不知過了多久,衛瑜終于落到坡底,她想要去看信使如何,可控制不住眼球向上翻了半圈,最終失去了意識。
“老大,他們掉下去了,我們還要繼續追嗎?”一個小兵問道。
領頭人盯著腳下漆黑的山坡底,須臾,他冷哼了一聲,不耐道:“追什么追,一個弱一個殘,那男的被爺一箭射中心口,活不了多久了。
至于那個小郡主,主子雖說了要給姓衛的留一條活路,這可是她自己摔下去的,與爺沒一點關系?!?
下屬聽到他的話紛紛都安心的將馬頭調轉到回京城的方向,也是,那個男人都死了,留下一個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花呢?
衛瑜再一次睜眼時,日頭剛剛升起來,天邊乍破開一束光,那光恰巧透過草葉投射到她眼皮,衛瑜蹙著眉轉了轉眼珠子,緩緩睜開眼睛。
她茫然的躺了好一會兒才記起昨兒夜里發生的驚心動魄,而自己此刻正躺在山坡底下的一簇灌木上。
想起自己昏迷前聽到那一聲皮肉破開的聲音,衛瑜眉心一跳,立即想要去看看信使的情況,可昨兒她摔的也不輕,一時半會兒竟坐不起來。
衛瑜緩了片刻,又掙扎了好一會兒,終于抓著灌木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顧不上自己,她焦急的四處張望。
余光瞥到幾丈外的灌木后,一雙腳露了出來,她眼睛一亮,連忙一瘸一拐的走了過去:“你怎么樣……”
眼前的場景太過可怕,衛瑜失去了自己的聲音。
信使生死不知的趴在草地上,后背心口處插著一根箭,箭頭嵌入皮肉的地方正源源不斷的冒出鮮紅的血液。
“你……怎么樣……”不會有人回答她,衛瑜的聲音顫抖起來。
她一步一步走過去,艱難的蹲下身子,將手按在對方肩頭片刻,終于還是沒忍住落下了淚。
沒有出聲,她默默流了半晌淚。
這是衛瑜頭一次感受到戰爭的殘酷。
信使雖是已經赴身戰場的士兵,但其實也不過是個十九歲的孩子,只比衛瑜大上三歲,也許家里還有盼他歸去的母親,還有承諾著打了勝仗回去娶他的心上人。
可今日,這條年輕的生命的時間永遠停止在了這不知名的山谷。
太陽逐漸露出它的全貌,灑金似的陽光好似在為誰送行。
衛瑜擦干了自己的淚,撐著酸痛的身子認真的替信使整理儀容,她費力將信使心口的箭矢拔下,半身衣裳都染上了血,只是衣裳本就是深色,此時就好像被水浸濕了一般。
她又從灌木底下找到一根木枝,一下一下在地上挖著坑,可惜她現在沒力氣,挖了許久那坑也只淺淺一個。
衛瑜只好將信使拖到那淺淺的坑里,再找了些樹底落下的枯葉蓋在他身上,希望這周圍的野物不要尋味而來,也許她帶兵回來后還能好好將信使安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