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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揚(yáng)劍,攔在中央,“誰敢?”冰霜之刃通體散發(fā)泠泠劍氣,在那幫人逼近時(shí),凌空揮灑,一道雪障被劍風(fēng)卷起,隔斷去路,寒風(fēng)雪襲,勝似刀割,令眾人站立不穩(wěn),停滯痛呼。
直到要護(hù)的人已無影無蹤,那風(fēng)雪才漸漸散卻。趙郢見勢,另作打算,他暗想這幫人雖不是奚方玨的對手,但或可拖延一陣。于是趁其纏斗間,悄然脫困,在后方獨(dú)自退離。
下山的樹林越來越密,奔跑時(shí)有如幢幢暗影擦肩而過。
“停下來……”阿九顫聲道:“容映瀾,我讓你停下來。”
他轉(zhuǎn)首,見她神色怪異,忙止住腳步,“阿九,你怎么了?”
“你再重復(fù)一遍。”如寒冰似的手覆在他的掌心,她問:“你叫那個(gè)人什么?”
“你不是叫他小奚。”容映瀾詫異,“你難道不知道他是奚方玨嗎?”
“奚方玨……”阿九撒開他的手,不自覺倒退一步,“小西是奚方玨?”
容映瀾喚她,她恍若未聞,只喃喃自語道:“不對,這不對,奚方玨和雪飲教教主……他是奚方玨,卻和我……那我不是晏清河……我到底是誰?”說著,她重重跪倒在雪地,雙掌握拳收緊,冰雪如齏粉從指縫溢出。她渾身發(fā)抖,“我是……”又搖頭否定,“怎么可能?”
容映瀾伸手,想要觸碰她,在目及那滴滴淚珠砸進(jìn)雪里時(shí)堪堪停住。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阿九,這般驚慌失措,困惑無助。
他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心疼地抱住她,開解道:“阿九,你就是你,過去,現(xiàn)在,未來,一直都是你。”
“不!”她推開他,站起來望向四周,頭昏腦脹間生出錯(cuò)覺,黑壓壓的叢林似在圍繞她旋轉(zhuǎn),像牢籠困著她,終生都逃不出去,“你不懂,我了解我自己,我只怕我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的身份與過去……她拼命去回憶,頭痛欲裂,怎么也記不起分毫,只感覺到手腕劇烈搏動(dòng),往生蠱似被召喚,在皮肉下滾動(dòng)如珠,從未這般活躍地游走筋脈,她混亂低語,“這就是雪飲教對我如此在意的原因嗎?也許,他們?nèi)缃窬驮谀硞€(gè)角落看著我,只等我這個(gè)倦鳥歸巢!”日夜積攢的迷茫與困頓如山洪頃刻而至,她瘋狂喊道:“出來!你們都出來!”
容映瀾的心臟也被揪緊,他緊緊摟住她,撫摸她的后背,在她耳邊安慰道:“沒有人,這里沒有別人,只有我和你。”說了一遍又一遍,她無動(dòng)于衷,依舊情緒異常,他哀泣道:“阿九,我沒有辦法了,求你別這樣,我好難過。”
夾雜淡淡腥甜的淚水滲進(jìn)阿九的脖頸,她緩緩鎮(zhèn)定下來,終于肯看他一眼,“容映瀾,你說得對,無論滄桑變換,世事磨礪,我依然是我。”她仰首,窺見天光,一聲輕嘆,“得隙浮夢覷紅塵,今日方知我是我。”雪落眉間的剎那,她做了決定,“我既是我,又何畏何懼?就讓這一切,從此有個(gè)了斷。”
“阿九,你要做什么?”為何他明明懷抱她,卻好像抓不住她。
她沒有答復(fù),只抬手為他擦掉唇角的血,“容映瀾,不要再為我流血了。”她悲戚一笑,再道出口的卻是,“也不要跟著我,你會(huì)死的。”
容映瀾搖頭,“不,我不會(huì)死,我還要送你回澹鏡山。”
“不必了,會(huì)有人來接我。他們不會(huì)讓我死,卻不會(huì)顧及你。”
“阿九,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映瀾,你不需要懂。”她展開雙臂,反擁住他,在他額頭輕輕一吻,“你只需要記住,去毓萃山素塵谷,讓薛懷殊救你。還有,好好活下去,這是你對我的承諾。”
“阿九!”冥冥中,他扯住她,欲再說些什么,這時(shí)有冰涼的東西遽擊,頸間沉痛,他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意識(shí)漸漸模糊,只喃喃道:“不要丟下我,不要……”
阿九握著莫忘站起,靜等他暈了過去。她邁出一步,發(fā)現(xiàn)他仍然死死攥住她的裙角,她閉目咬牙,狠心揮劍,衣帛割斷的同時(shí),那只手也垂了下去。
她將容映瀾掩埋在雪里,踩著原來的腳印倒退回去,同時(shí)抹去所有印跡,直退到岔路方停止。
風(fēng)雪飄零中,她握劍俯瞰遠(yuǎn)處,短暫思索后,奔向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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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不用恢復(fù)記憶也能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