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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諶良,阮家三郎.......
長了這樣一張我見猶憐的臉,又是伶牙俐齒,巧舌如簧,難怪讓外面那些人都心醉神迷。
他不也是被這樣一個人一直哄著瞞著,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沈軒忽然覺得有些荒謬,他自幼熟讀兵法,戰場上運籌帷幄,沒想到一朝也是敗給了美人計。
“郎君可有什么知道的?”衛明姝看他發愣,不禁喚道:“郎君?”
沈軒不言,衛明姝此番說出口的話入今在他的耳中平白多出了幾分試探他的意味。
他一只手撫上那魅惑他的臉頰,手指摩挲著那微顫的朱唇,眼神變得愈發幽深。
“郎君你怎么了?”衛明姝望著那深不見底的眸光,看著那雙手撫上自己的面頰,一動不動,眼睫顫了顫,“我身上還沒......”
“我知道,今晚我去書房,有些事要忙?!蹦锹曇粲行┥硢?。
他需要仔細想一想,想想她一直以來是怎樣騙自己的,想想她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想想日后該如何相處下去......
沈軒徹夜未眠,只覺得靈魂被那人的表里不一撕裂開來,一面是她的善解人意柔情似水,另一面是她背后那副虛情假意,冰冷心腸。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娶得這個妻子不僅聰明,還精于算計,所有的人都逃不開她的那雙眼睛,被她玩弄于股掌,她做的所有事仿佛都帶著目的。
或許她自始至終都是這樣一個人,空有一副光鮮皮囊,她學騎射,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裝出一副豪爽模樣,是為了自家的臉面,陪伴淑妃,也只是為了討好皇權,所有人所有事對她而言只有利用......
她一直都是靠著那張巧嘴,洞察人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哄騙的人不知身在何方。
他從未這樣想過她,可偏見一生,便如滔滔洪水般再也無法堵上,那或許他可以把她想得再壞一點呢,她是不是和自己姑父是同一類人?那般自私自利的小人?
沈軒不敢再往下想,或許兒時她同他說的那番話只是一句戲言,或許她從來都是個軟骨頭,也或許是物是人非,讓她變成了這般欺軟怕硬,趨炎附勢的模樣,那副自己最厭惡的模樣。
他平生第一次內心蔓生出一種恐懼,那種幽暗的情感如同帶刺的荊棘一般刺著他的血骨,讓他痛不欲生。
他曾說過他不會后悔,就算是她心有所屬他也從未后悔,可他現在真的有點害怕了。
深夜當中,一雙眼眸于黑夜中逐漸變冷,隨而變得沉寂,廂房中的姑娘亦是沒能入睡。
衛明姝披了件外裳,走出房外。
她似乎已經習慣有個人這么睡在身旁,今日他去了書房,她還真是不怎么能睡得著了。
想來他也是為了近些天長安發生的事在忙。
這件事還是早些過去的好。
翌日,丞相府內,兩人于悠閑地亭中漫步,走向一處閣樓,那石墨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隱墨閣”三個字。
“聽說縣主早年游歷江湖,可曾知道什么人擅長易容?”
魏姝儀笑了笑,“這江湖上會易容之人眾多,得名之人卻是少見,最有名的便是枯燈大師,不過此人隱退已久,當不是你要找之人。”
衛明姝道:“縣主為何如此肯定?”
“此人向來重情重義,是忠義之輩,不會做出此等賣國求榮之事。”
“那縣主可知,這江湖中有沒有擅長易容之術的胡人?”
魏姝儀想了半晌,“這江湖中人大多是中原人,胡人.....”她皺了皺眉頭,隨即想到什么,“曾經西北有個寨子名叫巫骨寨,不過那里的人極擅用蠱,有一種西境傳來的蠱蟲,子蠱噬人血肉面皮,母蠱則可吐出一副完整皮囊?!?
衛明姝腳步頓了頓,忽然想到很久之前,沈軒曾對她說過一些話,“那寨子如今如何?”
“那寨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當是被朝廷剿了?!?
衛明姝深吸一口氣,魏姝儀看了看她的神色問道:“明姝要找的可是這巫骨寨中的人?”
衛明姝沉思片刻,點了點頭,看向魏姝儀,“縣主,我想請你幫個忙?!?
“明姝只管說。”
“我身邊的追影姑娘曾游遍江湖,聽說枯燈老人曾有一親傳弟子大隱于市,只是一年前忽然于江湖無影無蹤?!毙l明姝撫上那閣樓上掛著的壁畫,目光移向魏姝儀“縣主丹青妙手,不知能否繪得一副好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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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幾人商議的那日,一青衣女子被婢女扶上馬車,城門早已大開,京中仍然戒備森嚴,今日來往的商賈格外多些,長隊沿著官道而入,不起眼的青蓬馬車沿著商賈駛出城外。
那京兆府身著紫色官府的男子,調來了一批羽林軍,正清點著人馬下達著命令。
他身旁的隨從送來一封信,那信件仿佛送得倉促,甚至沒有密封,馮霆抽出信紙掃過那筆墨,眉頭緊鎖,向身旁的少尹吩咐了什么。
少尹大驚失色般,隨即趕忙向皇宮方向而去,馮霆正了正神色,猶豫間將信紙揣入懷中,吩咐人手從從城門西側繞道而行。
那輛馬車停于長安城東側,周圍群山環繞,遮蔽住了剛于天幕升起的初日,寬闊的官道上只有一隊商賈等在路旁,女子身子曼妙,玲瓏纖細,緩緩走下馬車,同身旁溫潤如玉的男子說著什么。
遠處山頭上,似有人影窸窣攛動,忽地一支箭射過,那男子似是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推搡在地,堪堪躲避,隨后箭如雨下,商賈手持刀劍抵擋著四散而逃。
女子被人護送著鉆回馬車,車夫駕著馬車拼命奔竄入林,一道黑影從車篷頂而入,馬車木頂如薄紙般撕裂。
車中的女子站起身,卻不似那般外表柔弱無力,袖中輕快地轉出一把小刀,掰過那握刀的手腕輕扭,握住刀柄向那脖側劃去,黑衣殺手睜大眼睛,腳下一頓慌忙躲開,拍向女子的肩膀,青衣女子飛出馬車,女子吐了口血沫,躲過飛來的刀刃,兩人于林間纏斗,黑衣人腿上似是帶著傷,不一會兒就敗了下風。
遠處馬蹄聲響起,一聲令下,蒼勁有力的箭從弩中呼嘯而過,又射穿黑衣人的肩膀,女子面色淡然,手上用力一扯,抽開那人的面紗。
“阮公子沒事吧?!彼视辛Φ穆曇繇懫?。
“無事?!比钗那淇戳搜勰谴缴蠏熘墓媚?,“追影姑娘可是受了傷?!?
“無妨。”女子利索地撕下面皮,露出一張帶著疤的臉,那眼角鋒利,帶著些冷漠,已然是另一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