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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些會回來。”
林溪平靜地說:“陸家要來提親,舅父不能不在。應(yīng)當(dāng)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吧。”
等著見人的皇帝,還是得多等一等。
“提親?”梁境安下意識懷疑自己聽錯了,見她一臉認(rèn)真,又想起了那兩封來信。
“提親!這太快了,婚姻大事比非兒戲。”
日前他收到了兩封信。
一封是踏雪寫的,告訴他林溪挑好了夫君,讓他不日回來,作為長輩主持大局。
另一封是皇帝御筆親本,除了正事,還提了嘴想給林溪和信王賜婚。
“我就是不隨便,這才特意等你回來,等家里有長輩在時,再讓陸家上門提親。”
梁境安:“……”
這話聽起來像有點道理,又像毫無道理。
旁邊站著的單武摸了摸鼻子。
終于到您了!
現(xiàn)在還覺得小姐只是有點過于活潑嗎?
梁境安斟酌道:“成親不必急于一時,你年歲尚小。”
林溪站起來,走到窗邊,竟已經(jīng)開始下雨了。
空氣中涌入了幾縷青草的氣息。
她盯著屋檐下的燈籠的幽暗火光,道:“原本是不必急于一時,可有些人等不及了。”
她不但長了嘴要到處說,還能添油加醋地說。
林溪把沈重霄當(dāng)初如何認(rèn)錯了人。皇帝在知道他有意中人后,如何不要臉地依舊想賜婚。
說了一遍。
“他盼著我和他那位心上人,一同入府做平妻。過兩年我毫無利用價值后,把我掃地出門。”
與其檢討自己言行,不如惡意揣測別人。
皇帝看重舅父,自不會這么想。可事原本就是他挑起來,也不算冤枉。
“豎子爾敢!”梁境安一掌拍在桌上,“信王既然并非良配,我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林溪盯著散成幾塊的桌子。
“舅父明日留在府中主持大局,還有,修桌子要錢的,下次別拍。”
梁境安想了又想,這進(jìn)度也太快了。
他蹙眉道:“你若是不愿意,陛下那邊我去說,他向來仁厚,也不會為難你。”
“他會!”
梁景安望去,她雖然表情平靜,內(nèi)在卻分明驚濤駭浪,帶著不容忽視的決絕。
“那你今日還夸贊他仁厚。”
“大部分話說到一半,那聽起來都是好話。”林溪一臉不屑,“他是把皇家園林,劃出來給百姓耕種,只收取極低的賦稅。但就這點讓利,和端王的奢靡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端王在京城的私人馬場,竟用彩線穿銅錢繞了地皮幾圈。每次和人作賭,賭注從不下萬錢。皇帝知道后也就訓(xùn)責(zé)幾句。”
這些開銷,都夠修建十座皇家園林了。
“他開放鹽鐵專營權(quán),說是為了惠民,太子手下官員貪污受賄,加了數(shù)道私稅。每每案發(fā),太子只要站出來掉幾滴淚,皇帝就會看在父子之情,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這兩年因為狀告太子而死的官,不只三個。”
皇帝他是嚴(yán)于律己,平時頗為節(jié)約。
為了仁君之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好一個愛民如子,親生兒子和別人的兒子,那自然不同。
周帝為何看重信王?不就是認(rèn)為沈重霄和他一樣寬容。
但他也算寬厚?
這對皇家父子虛偽又自私,假仁假義。
梁境安默默許久,嘆了口氣:“前幾年還不至于此,不知道是否陛下年歲大了的緣故,此事你和我說便罷,不要拿去外面說。”
周帝幼時不受父親看重。
坐上皇位后便無度縱容兒子,借以彌補曾經(jīng)的自己。
梁境安私下勸諫過數(shù)次,每次周帝都有聽進(jìn)去,端起架子對太子和瑞王加以管束。
但畢竟是自己兒子,過不了多久就又故態(tài)復(fù)萌。
他還因為勸諫,幾次得罪太子和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