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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阮封塵見郁之已經清醒過來,便走來審判這位張氏玄門的弟子,說道:“你這蠢貨,竟用鮮血飼養神使,你這可是要被吊銷天師資格證的!”
絲絲是郁之唯一的神使,看到夏琰手里的那枚黑色蛇蛋,郁之悔不當初,說道:“不不——我只是一時糊涂,我沒有想過要害絲絲!我只是想要更快的成長,師傅說大師兄比我沉穩、比我經驗豐富,我想追趕上他,我想……”
“你想成為更好的天師,更想成為張氏一族的掌門,但你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底線。”夏琰冷冷道,“神使本就是天地靈氣匯聚而成,是每一位天師的守護神。你辜負了絲絲對你的信任,讓他差一點就要死了。如今,絲絲的精魄落回了這只蛋,而這只蛋選擇了我,郁之,所有人都看到了,你永遠失去絲絲了。”
郁之從年少時就被眾人捧著長大,如今落在他身上的每一記眼刀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身上的肉。
羞恥感和失落感讓他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淚,他不斷地聽到會場里傳來的叫罵聲,眼神已經黯淡無光,突然想起了三歲被父母扔到福利院時,他孤獨到夜夜哭泣,卻意外召喚出了巴掌大的小黑蛇繞著他的手指陪他玩,一聲一聲地喊他小主人。
他之所以被稱為天才,也是因為他年僅三歲就擁有了絲絲,可大概是得到的太過容易,他這些年每日都在琢磨著如何出人頭地,卻沒能珍惜陪伴著自己的小蛇絲絲。
郁之這才意識到,是他親手搞砸了一切,是他親手將絲絲推遠了!
絲絲曾經拒絕過喝他的血,卻也因為他的固執而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不,不,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這樣了——”
郁之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去搶夏琰手里的黑色蛇蛋,夏琰眼疾手快地舉起了蛇蛋,陸秉文拂袖一揮,一道藍光將郁之推倒在了地上,讓他看上去更加狼狽。
會場的觀眾不斷傳來叫罵聲——
“你差點害死了大家啊!郁之,沒想到你對自己的神使都能這么狠,你這個自私的小人!”
“臭小子,你沒有神使了!你的神使跟著你真慘啊~”
“地下角斗場太危險了,阮會長說是有能力保護我們,結果剛才大家差點一塊兒死了,這什么狗屁考試,根本就不值得!”
“這次多虧了夏琰和陸先生,他們倆真是太強了,陸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啊,他怎么能讓裂開的縫隙恢復如初?!他難不成比阮會長還要厲害?!”
就在滿座嘈雜之時,郁之身旁的大師兄張清風咬了咬牙,說道:“各位道長,師弟變成現在這樣子,我們張氏玄門也有責任。希望各位看在張道長的面子上給他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先不要吊銷他的資格證。今日過后,我會將郁之帶到西嶺山靜心修煉,十年不出關。”
夏琰淡淡道:“郁之是閉關五年,還是閉關十年,這是你們師門的事情,隨你們處置。今日之事,主責在郁之,而另外的責任其實在于天師協會。”
由于阮會長的強勢,很多天師對他的規則敢怒不敢言,卻沒曾想,夏琰一個剛出茅廬的十九歲少年竟敢質疑權威。
“保證考試的安全應當是天師協會的責任,可在地下角斗場考試的制度十分危險,甚至像是一場盛大的表演,竟然還要收取門票費。”夏琰說,“天師協會原本是幫助天師團結互助的團體,如今門派紛爭如此激烈,舉行這樣的考試耗財耗力,存在的意義,除了斂財維權之外,還有什么?”
“哦?”阮會長壓抑著怒氣,“夏琰,你說我們天師協會沒有盡到職責,那你說這考試應當怎樣考?”
“天師協會的各位長老靈能出眾,自然代表著一定的權威。若是一定要通過考試的方式證明玄學弟子的能力,不如將天下雇主的委托單按照難度排為從a到s的五個級別,只要能在監考天師的陪同下,幫助雇主驅鬼成功,就算作考試通過。”夏琰冷靜道,“這樣既能證明參考天師的能力,又可以幫助到有需要的人。”
“夏琰,你沒出生的時候,我就設定了這樣的規則!你一個毛頭小子,是哪來的勇氣質疑我的?!”阮會長怒道,“難不成是你這鬼丈夫給你的勇氣?身為男人,嫁鬼為妻,現在來對正統玄門指手畫腳,就該把你這異類關進地牢!”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除了在場的看客,直播間的網友也十分震驚,從前的謠言畢竟是謠言,現在可是阮會長蓋章認證了夏琰嫁與鬼為妻是事實。
【夏琰身邊的那個男人真的是鬼?!臥槽,驚天大瓜】
【今天這瓜吃的我根本停不下來……怪不得夏琰這么厲害,竟然是供奉厲鬼換的……野路子啊野路子】
【不過夏琰說的對啊……這樣的考試就跟馬戲團看表演一樣,真的不好,今天若不是他身旁那位先生把建筑的裂紋補好,大家都得死在這!】
【天師怎么能與鬼為伍?!笑話】
……
“鬼?”陸秉文低聲笑了笑,“老頭,你說我是鬼,那你倒是來試試,能不能收了我。”
受了刺激的阮會長念了一串心法口訣,方才他設下的結界便泛起了紅光,那紅色的光暈就像是天邊的晚霞,漂亮的景觀引得會場里的玄學弟子嘖嘖稱奇。
可下一秒,紅光化作了一張網,突然向場中心收縮——
原本用法器扣押的幾個的厲鬼在被那張網網住的時候都化為了灰燼,夏琰暗叫不好,陸秉文卻將他推至自己身后,低聲說:“寶貝兒,你今天穿了白衣服,可不要沾到灰塵。”
只見陸秉文身上藍光一閃,而那張用無數天師靈力編織出的殺鬼網在靠近陸秉文的那一刻突然間化為了一縷煙,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阮會長一臉錯愕地看向陸秉文,陸秉文陪伴在夏琰的身側,黑色西裝上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灰塵,依然整潔如初。
陸秉文對阮封塵輕輕勾起了嘴角,笑容有幾分輕蔑,眼神卻比冬雪更加凌冽。
“天羅地網為何對他沒用?”阮會長滿眼寫著錯愕,“不可能,他怎么能逃得過我們用鳳凰布下的天羅地網?”
“這……”阮知春一時間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強大的鬼,“爸爸,不應當啊。”
見陸秉文沒事,直播間更是炸了鍋。
【這……阮會長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也太自大了吧,若這位先生真是鬼,那這么多天師還捉不到一只鬼?!】
【是啊,這些捉鬼的法術對人當然沒用啦,阮會長這人從年輕到現在都固執的很,那鬼也有好有壞,能超度是最好,為什么非得殺?】
【這老頭是不是嫉妒我們琰琰的才華啊?!而且就算這位先生是鬼,也是助人為樂的好男鬼,為什么非得跟他果不其然?說白了,阮老頭還是怕被人威脅到他的地位罷了】
【總覺得阮會長這神使已經不如以前強了,他巔峰時期,鳳凰的能力肯定能控制剛才那只黑蛇啊!】
【搞毛,我還以為有大瓜,陸先生怎么可能是鬼呢?!】
此時,會場里原本十分結實的結界突然開始震動,那只火鳳凰撲撲翅膀飛高了一些,撲撲翅膀,無數金色的光輝便如同金粉一樣掉落在結界上。
站在李海潮身旁的劉淵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哎,海潮,老師前些日子夜觀天象算了一卦,卦象說有一背靠厲鬼的少年會威脅他的地位,老師先是想將他納入麾下,但被拒絕了,又擔心那少年和他身邊這只厲鬼會威脅自己……所以他就同師門上下一起布了陣,但……”
“那為何我們倆不知道?”李海潮蹙眉道,“我方才才發現了結界外的異常,這竟是老師布下的局?”
“我們倆對鬼的態度不如其他師兄師弟鮮明,他不放心我們倆,也不需要我們同意他的觀點。”劉淵道,“老師這人你還不知道?他心思最重,由不得有人撼動他的權威,我們倆雖是他從小教大的,他還是不放心……我們倆啊,簡直是夾縫求生啊,跳槽都難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