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野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們倆小的過來,我看看你們肚子。”莊藍對著兩小孩子道。
幾個人頭上都頂著個大寫的問號,但還是照莊藍的話做。
莊藍除了是他們小嬸之外,還是他們的老師,他們聽莊老師的話已經聽成習慣了。
莊藍看了看他們的肚子和手指甲,還有面容上像浮粉一樣的皮癬,然后問道:“你們倆平時有沒有肚子疼?”
余翠花在一旁補充:“他們就是時不時的叫肚子疼,平時給他們揉揉著好了。”
莊藍繼續問:“你觀察過他們便便后有沒蟲子?或者說孩子□□周圍有沒有白色的小蟲子?!?
余翠花道:“這倒是沒注意,孩子現在大了,解手都在茅坑里,沒注意看?!?
“你覺得有啥不對的嗎?” 余翠花警惕的問道。
“二嫂,他們倆吃過打蟲藥嗎?”莊藍問道。
“沒有,打什么蟲,你的意思是說他們肚子里面有蟲?”余翠花震驚的瞪大眼。
“別擔心,沒你想像的那么夸張?!鼻f藍笑著安慰。
就在這時,余翠花懷里的孩子開始扭動起來,她看了看天氣:“弟妹不能聊了,我該回去煮飯了,爹娘他們該回來吃飯了?!?
說完就帶兩小孩子回去了。
莊藍也開了院門回家,找了幾小時的草藥也餓了,她依樣畫葫蘆的學著升火做飯,這火還沒有點燃,顧青山就回來了。
看到莊藍就說:“我大伯說給陳國忠看病的事先緩緩,明天先匯報公社了再說,就這兩天上面有人來調查他,他們不敢輕易做決定?!?
莊藍繼續點著火,顧青山過來接過她手里的活計:“我來。”
“依陳科的說法,陳國忠那病還得趁早啊,不能拖,就怕拖久了想治都沒得治了。”莊藍皺著眉道。
“一會兒去看看陳國忠情況再說,如果村里不肯出面,咱還是要救人。”莊藍繼續道,陳國忠以后是了不得的人物,雪中送碳救命之恩,這人情得賺。
“還有件事,剛剛發現大伯家的二個孩子和小潤潤肚子里面都有蛔蟲,這樣會導致孩子貧血,營養不足,發育遲緩,甚至還有其它并發癥,你去給大伯說下,明天咱去市里買蛔蟲藥,借這個由頭,順便把陳國忠的藥買了?!?
她記得有材料記載,六七十年代蛔蟲病盛行,這全村的大人、小孩肚子里幾乎都有,只是她沒有擴大了說,免得讓人覺得她危言聳聽。
柴火燒得很旺,很快鍋里的水就燒開了。
莊藍看屋里這點存糧想吃點干的有些難,于是拿著淘米的碗去打了些小米、豆子和紅薯來煮粥,而且今天顧青山應該花銷不小,不知道家里還有沒有存款。
莊藍明天去市里,還想去出版社看看,有沒有賺錢的機會。
在顧青山熬粥的,莊藍去屋子邊摘了些血碧菜和四季豆,從屋子里的水缸弄了些水出來清洗的時候,心里暗暗思考著看樣子是要在這個世界長期生活了,必須改變生活環境才行啊。
首先自來水得用起來,這里四處都是山丘,山上有的是泉水,想辦法把水泉引下來洗衣做飯,關鍵是每天還能洗個熱水澡,還不用費力去井里挑水,那豈不是太爽了。
……
莊藍的廚藝完全是超前這個時代幾十年的技術,隨便熗炒一盤青菜,干煸一盆四季豆,起鍋時芬香撲鼻,就把顧青山看得一愣一愣的。
村里面集體種植的基本以淀粉類的食物為主,而蔬菜大多是直接和稀粥一起煮著吃,幾乎在農家沒有誰會把菜炒著吃,一方面是還沒普及這項技術,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油鹽醬醋各種調料都短缺。
顧青山拿了個鋁制飯盒單獨盛了份飯菜裝上,還有專門留的蝦尾。
等吃完飯,顧青山把小潤潤又送到了大伯家,順道說了下孩子肚子里有蟲,須得買打蟲藥的事情和明天莊藍也跟著一起去市里的事。
大伯沒怎么思考,直接給開了一張介紹信,蓋上村里的公章。
顧青山回家時天已經擦黑,叫上在院子里等著的莊藍,兩人往村西頭的牲口棚走去,兩人一路上都沒說話,走得也比較謹慎。
牲口棚住的人,身份比較敏感,村里也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反正以前有坐吉普車貌似大領導的人來過,對村鄉一級的干部說得語焉不詳,只是讓他們看管,也沒具體說個啥,搞得這姓陳的父子更加神秘,久而久之村里人也不太愿意和他們來往,萬一走動近了,也給扣個什么帽子,那才真的是冤枉。
顧青山雖然平常也并不刻意的避著這父子兩,可總歸是少讓人看著為好,畢竟成天有人在背后議論長議論短的,也不怎么舒服。
牲口棚里喂的是村集體的牛、豬、羊。隔著老遠就有一股畜生屎尿味兒隨風一陣一陣的飄來,牲口棚的后面還有一片村里的墳地,所以這個地方是村里人最不喜歡來的地方,連小孩兒都不愿意到這里玩兒。
圈里養了六頭牛,十幾頭黑毛豬,牛是拿來耕地的 ,豬是養著過年殺了分肉的,如果有富余,還會拿去供銷社賣了給每戶都分點兒錢。
牲口棚的環境很差,陳國忠住的地方是空置下來的一間石頭豬圈,半開敞式,門和窗都是用楠竹蔑條編制的,也早已破舊不堪。
莊藍是第一次到這里來,但是她知道除了陳國忠父子住在這里以外,另外還有兩名不知身份戴著眼鏡兒的老頭兒,也艱難的生活在這里,其中有一位佝僂著的背幾乎已經彎到了九十度,在這種環境里居然一住就是這么多年,這是莊藍一個生在城市里,從沒吃過苦的人難以想像的。
莊藍心里隱隱難受,因為她知道他們都是這場浩劫的犧牲品。
走到門口,莊藍深呼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把口罩遞給顧青山,顧青山道:“一會兒我進去,你就不要進去了,在外面看著就好?!?
“老陳在嗎?”顧青山敲了下蔑條編制的門,輕輕叫了一聲。
隨后屋子里傳來一陣虛弱的咳嗽聲。
顧青山推開門,昏暗的屋子里一股潮濕、霉臭混和著動物排泄物的味道撲面而來。
由于這時已經是晚上,屋里也沒有點油燈,顧青山定睛在屋里掃視了一圈,才在石墻下面看到一張簡易的單人床,顧青山走過去,只見陳國忠蜷縮著身子側躺在上面。
顧青山蹲在床邊,打開手電筒,昏暗的屋內總算是有了一點兒光亮,再次輕輕叫了一聲:“老陳,老陳?!?
陳國忠緩緩睜開眼睛,突然又是一陣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
見到來人是顧青山,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別動,你就在床上躺著,我是來給你送點吃的?!鳖櫱嗌矫φf道。
說著他把鋁制飯盒拿出來,又在床頭不遠處找到一只空碗,給他倒了過去,這期間陳國忠一直捂著嘴在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