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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斷了她的頭發(fā)，然后還要抱怨她的頭發(fā)太多了，梳得手都酸了。

楚辭在鏡子里彎著眼睛沖她一笑。

等到她們迫不及待地離開，花清才端著一份簡單到簡陋的早膳進來。

“殿下可要用膳？”花清奉著托盤跪在地上問。

楚辭還在低頭看自己被扯掉在地上的頭發(fā)，腳輕輕地踢著磕在凳子上，癟著嘴委委屈屈地小聲說：“我的頭發(fā)?！?

花清沒作聲，自作主張地起身走到楚辭背后，拿起那把厚重溫潤的檀木梳，散開她被人粗心對待的長發(fā)，手指輕輕地插進發(fā)間理順，然后才拿起梳子一梳梳到尾。

楚辭頭發(fā)很長，發(fā)質(zhì)也好，又黑又亮的，入手冰涼順滑，握在手里像是捧著一捧水。

楚辭任由花清擺弄，腳踩著下面的橫木，手中打開了胭脂盒，用手指沾了一點抹在手背上，然后在陽光下舉到花清面前，獻寶一樣地雀躍問：“好看嗎？”

白瓷一樣的肌膚，和血一樣的胭脂，就像是無邊無際雪地里一株盛開的紅梅，艷麗無雙。

“好看。”花清聲音平平地回道：“要奴婢為殿下上妝嗎？”

“不，不用?！背o在陽光下看皮膚外那一層幾乎透明的紋理，搖搖頭道：“今日——應(yīng)該穿素衣呢。”

花清放下手侍立旁邊，楚辭看著銅鏡里的自己。一個很簡單的發(fā)鬢，清新，溫柔，可愛……怎么說都可以，合著她尚顯稚嫩的臉龐，顯得俏皮天真，讓人見之心憐。

楚辭伸手捂住鏡子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閉著眼睛小聲地哼起了無名的小調(diào)。她聲音空靈，嘴角輕輕勾起的樣子甜美動人，雙手交握放在心口，身體隨著曲調(diào)輕輕擺動。

然后睜開眼睛，對著鏡子把指尖殘余的胭脂輕輕涂在唇上，跳下凳子，長發(fā)在空中飄起一個弧度，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

花清知道有些時候，楚辭不穿鞋就像是一個習(xí)慣，好像那一刻的勇氣能讓她忽略終年暖不熱怕冷的身體，因此她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拉開桌子旁邊的凳子讓楚辭坐下。

今日的早膳簡直把敷衍擺在了明面上，又冷又硬的點心，隔夜的涼茶，缺了一角的盤子，臟污猶在的杯盞。

楚辭看著這些嘆了口氣，雙手托著臉，手指撥弦一樣輕輕地敲著臉頰，完全沒有胃口。

花清從荷包里掏出一顆糖遞給她，楚辭立刻眼睛發(fā)亮，扭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手里的荷包。

“云舒說不能多吃，會牙疼?！被ㄇ迥局曇粽f，不為所動地把荷包收好，然后說：“陛下今日回早點回來，大約還有半個時辰，殿下可以早作準備。”

“我知道啊。”楚辭含著糖，覺得沒有秦堯給她的好吃，鼓著臉頰把糖頂?shù)窖例X外面，然后又用手指戳臉頰把糖擠回去，聲音含含糊糊的，“我昨天跟他說了，今天肯定要早點回來給我撐腰啊?！?

“那接下來……”花清問。

楚辭嘆了又長又重的一口氣，苦著臉道：“這些看起來就很難吃啊。”

“只是做做樣子，殿下不用入口的?！被ㄇ宀o波動地規(guī)勸。

“我就嘗嘗，就一口?！背o手指在點心上面跳躍，目光靈動，“讓我來看看，嘗哪一個好呢？唔，那就每個都嘗一口吧?！?

楚辭拿起了一個，咬了一口細細咀嚼著，評價道：“就像是發(fā)霉了的綠豆和泔水一起煮過的，難吃！”

然后是第二個，“落在泥里被碾過的花瓣的味道，不好吃！”

“呸，臭掉的雞蛋做的，太難吃了！”

……

每一個都咬掉一口評價一番，選出最難吃的一個，然后把吃剩下的在盤子里擺成一個圓，咬掉一口的那一段朝里，像是一朵開著的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