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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那遠處雪山,楚晏便知離雪嶺不遠了,不由大是振奮,更是加快趕路。這日正午烈日當空,他從一處小村旁經過,趕路趕得口干舌燥,見路旁有一個小茶棚,便打算去里面喝口茶歇息歇息。
誰知才一進棚里,就見其中一張桌旁坐了一個白衣女子,腰佩長刀,面色淡淡,氣質清冷如月。不是楚鳳歌又是誰?
楚晏又驚又喜,沒敢立即開口喚她,再三確認之后才喊道:“媽媽?”
隱山書院一別之后,他便再也沒見過楚鳳歌,也不知她行蹤。沒想到竟然能在這地方再見……上次分別,他還因神教之事與她有些小小的不快,此刻想起便覺萬分愧疚,直想沖上去抱住她,跟她好好道個歉,讓她不要生自己的氣。
楚鳳歌在他進茶棚之時便已經注意到了他,只是同他一樣不敢相信竟然會這樣巧,此刻聽他先喊了自己,這才應道:“晏晏……”
楚晏大喜,忙過去坐到她身旁。
第95章 久別重逢
見了楚鳳歌, 楚晏都舒心了不少, 一身的燥熱都似乎消散了。
柳靜水亦是走了過來, 頷首道:“伯母。”
“過來坐吧。”楚鳳歌對他輕輕笑了笑,提起茶壺給他們各倒了杯茶水。
楚晏也朝他招招手,等他過來坐在自己身旁,才笑吟吟地雙手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南疆最普通的山茶,用不著細品, 有些微的甜,大口喝下去極是解渴。
楚晏放下茶杯, 望著她道:“媽媽,你怎么會在這里?”
楚鳳歌垂眸看著杯中茶水, 輕嘆道:“發生了些事,想去找他……你呢?怎么到這里來了,沒跟他在一起么?”
離開隱山書院之后, 發生了太多事, 楚晏一想起來就想與她大吐苦水, 便可憐兮兮地道:“媽媽,你走之后我去血刀門了,被人下了毒,只好過來找解藥……”
本來他也不覺得這是什么大事了,身為一個男子漢, 這點小事沒什么大不了的, 不值一提。不過許是之前十幾年都沒能跟娘親撒過嬌, 現在有了機會他就要跟人裝裝可憐, 這短短幾句話說得無比惹人疼惜。
便是旁邊的柳靜水聽了,都心疼不已。明明知道他是在趁機裝可憐,都不忍心拆穿。
果然,楚鳳歌當即變了臉色,慍怒道:“誰干的!”
聽那口氣,她恨不得立馬把那欺負自己兒子的人找出來碎尸萬段一般。
楚晏又換上了笑臉道:“已經沒事了……媽媽,我現在好好的,靜水哥哥陪著我呢。”
柳靜水一直安安靜靜喝茶,忽然被人提到,便回頭望了他一眼。目光又朝楚鳳歌一轉,突然就有些緊張起來,害怕楚鳳歌覺得自己對楚晏不夠好,居然還讓楚晏身陷險境。
他心里那個自責啊,連要如何向楚鳳歌負荊請罪都想好了,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
“知道了,知道你喜歡你的靜水哥哥。”楚鳳歌哪里不明白他那點小心思,有了個小情人,還生怕自己不喜歡不滿意,就要在自己面前夸人一通,讓自己也喜歡他這小情人……可是他喜歡的人,自己又怎么會不喜歡呢。
她不由無奈地一笑,輕舒口氣,轉而道:“你沒事就好……”
柳靜水頓時覺得自己逃過一劫。
楚晏看著她神情一松,這才慢慢將近日之事與人說了:“之前爸爸讓我去血刀門找遮羅盜走的秘籍,結果薩那迦卻聯合了血刀門和毒神宗,想要除掉我。我只好跑來這里找爸爸……結果爸爸也受了傷。”楚晏想了想,還是沒將緊那羅散功之事說出來,他拿不準緊那羅的意思,也不知這事該不該跟楚鳳歌說。還是暫且不說的好,不會違了緊那羅的意思,也省得楚鳳歌擔憂。
他接著又道:“之后我便與爸爸分開了,解了毒正要回去找爸爸,就遇到你了。媽媽,爸爸就在前面雪嶺,很快就能到了。”
楚鳳歌一笑:“我之前要找他,他卻什么痕跡都沒留下。也不知從哪里知道了我在尋他的消息,前幾日直接讓一只焚天鷹送了信給我,也是說他在雪嶺等我……我便過來了。我也沒想到,在這里歇歇腳,居然能看到我的晏晏……”
她說著便捏了捏楚晏的臉:“晏晏,想不想媽媽?”
楚晏好歹也是個成年男子了,被他這樣捏來捏去實在有點不像話。不過常這樣干的也不止楚鳳歌一個了,他心里雖然有些小小的不滿,卻還是由著她捏,嘴巴一時不好說話,便是含糊道:“想,我當然想媽媽了。”
楚鳳歌眼中的笑意愈發明顯起來,繼續與他喝茶閑聊,休息夠了便結賬走人。
同行的人多了一個楚鳳歌,柳靜水竟有些寂寞起來。楚晏一見了娘親就把他這情人冷落了,他卻也有苦沒處說,不禁醋意大發,每天暗暗盯著他們母子二人有說有笑,酸得快要能冒出味來。
好在這樣的日子并沒持續多久,很快他們就到了雪嶺。赤焰先去尋人,不久后便又帶回來一只焚天鷹,兩只赤鷹同在前方引路,將他們帶去了緊那羅所在之處。
此時星月已出,月輝灑落,不遠處的雪山頂竟也似散發著微微銀光。
緊那羅與教眾扎營在山腳,山腳處是沒什么雪的,但因此處地勢較高,便是在山腳也十分清涼。正好將夏日的炎熱盡數消去,較之別處更為舒適。
在巨木山時,日部教眾忙著撤離,并未把那些帳篷之類的東西帶上,此刻用的都是月部之物,便有不少人得住在帳篷之外了。帳篷火堆旁外除了守夜之人,也還有許多臥地而眠的教眾。
楚晏直接去了緊那羅的營帳中。那里面一如既往地擺了許多東西,器物齊全。
緊那羅躺在椅子上閉目小憩,聽到聲音,才慢慢地睜開了眼。
他的眼神原本因為疲累而有些茫然,卻在見到楚鳳歌時驟然變得清明。
隨后他難得一見地露出了一種迷惑又欣喜的表情,而后情不自禁地喚道:“阿鳳……”
楚晏知道自己的親爹大概是不會注意自己了,便悄悄拉了拉柳靜水的手,準備退出去。
就在他要與柳靜水轉身離開之時,楚鳳歌盯著緊那羅道:“碧云山莊滿門……是不是你做的?”
沒有一人能夠想到,楚鳳歌再次見到緊那羅時,第一句話竟然會是這個。
楚晏當即瞪大了眼睛,望向緊那羅。聽楚鳳歌這話里意思,似乎是緊那羅滅了人家滿門?
這一路上,楚鳳歌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他自然不知道楚鳳歌來找緊那羅竟會是因為這個。
他一時身體僵住,沒有再往前走一步,他想將這事聽明白。
碧云山莊雖不是什么武林大派,卻也在中原武林有一席之地。柳靜水身為正道高徒,聞言又怎能不心驚,便也是跟著留在了帳中。
那邊緊那羅一皺眉頭,旋即又舒展開來。面對著楚鳳歌的怒氣,只是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道:“阿鳳……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隨隨便便滅人滿門么?”
他一句話就把話題扯開,楚鳳歌頓時心中大震,語調陡然一轉:“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