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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忽然覺得,高高在上的日月星辰似乎也沒有那么神圣,那么無所不能……好像根本就沒什么用。
一路上穆尼在他身邊慢慢敘述著昨夜遇襲之事。
楚晏聽著,最后只記下了死傷慘重四字。
月部的人只剩了跟著莫里過來的這些, 其他的人都不知在哪里, 焚天鷹出去尋了, 估計也尋不回幾個人。
雪峰連綿萬里,他要去的地方是另一處山頭,并不遠。只是他并不知道緊那羅究竟在哪里,到了那山上,又得找很久。
其實楚晏有些奇怪,他們最想殺的不該是大光明神教教主么,為什么蘇尼卻讓蠱王來追自己?
這也太不對勁了……追自己的是蘇尼和蠱王,那追緊那羅的又是誰?
一種不安的感覺迅速涌上心頭,他更加擔憂了起來,愈發快地趕路。
赤焰在這時飛了回來,如往常一般先落在了他輕抬起的手臂上。
“找到爸爸了么?”楚晏先摸了摸赤焰的腦袋,赤焰撲了兩下翅膀,便又飛回了天上,要在前面引路。
既然是找到了人,楚晏便安心了些,對其余人道:“跟赤焰走。”
赤焰卻帶著他們往山下走。
南疆的山太高,一山自上而下,分別是冬秋春夏之景。離了有雪的地方,他漸漸不再感到寒冷,甚至走得有些冒汗,只好將柳靜水給他的貂裘脫下抱在懷里。
進了一處密林,赤焰便停下了,然后在楚晏身邊繞著他飛了幾圈。
這是告訴楚晏,要過去得好好考慮考慮。
楚晏心沉了些,正要喚穆尼,穆尼便道:“宮主,我先過去查探。”
楚晏點頭,望著他雙眼道:“嗯,小心。”
穆尼往前一走,身形很快便與這片樹林融為一體。
沒過多久,楚晏就聽見了地下草堆中傳來的窸窣聲響。定睛望去,看到青草堆中有幾條赤紅色的小蛇在爬行。
這蛇又細又長,紅得極為明顯,他不曾聽過,更不曾看過。不過這山林里多的是蛇,現在冒出幾條來也沒什么值得他在意的。這幾條蛇興許只是出來散散步,恰好遇到了他們而已,既然沒咬他們,他們也不準備去理會。
楚晏看了幾眼就沒再看了,只提醒眾人小心些,別去招惹那幾條蛇,就繼續望向樹林深處,等穆尼回來。
只是他們沒去招惹那幾條蛇,那幾條蛇卻先來惹他們了。赤蛇起先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也沒有要過來攻擊他們的跡象。可就在楚晏回頭的那一瞬間,幾條蛇卻忽然竄到了眾人身前,飛撲而上!
蛇身直如赤紅閃電,直朝人劈下,無比迅疾,眾人不及反應,便已有人被咬中,登時發出一聲叫喊。
楚晏聞聲拔刀,刀勁立即爆射開去,將幾人身上的赤蛇擊飛了出去。
眾人也紛紛拔刀去擊打那幾條蛇的要害之處,那幾條蛇極為靈活,攻得極快,那么多人竟然也無法立馬將其制服。
楚晏皺眉,他出的刀力度雖不大,但要斬斷幾條蛇也足夠了,可這幾條蛇卻只是被擊飛了出去,毫發無損。教眾拿刀砍去,也沒能傷到這些蛇幾分,那么多人砍了不知道多少下,幾條蛇才終于被斬殺。
而后周圍的草叢里又傳來那窸窣響聲,又有蛇來,而且數量很多。
這蛇如此難纏,方才那幾條就已經夠費力氣的了,再來幾十條那還得了。恐怕蛇還沒死,他們倒得先累死。
楚晏正猶豫要不要先撤,畢竟以穆尼之能,自己就算離開,他要找來也容易。剛想著,穆尼便沖了回來,急聲道:“宮主,圣教主和神妃大人被毒神宗困在前面的湖里。”
楚晏當即道:“這里有蛇,我們快走。”
穆尼會意,一望四周爬來的赤蛇,忙領著眾人往前跑去。
為了避開這些蛇,還有毒神宗的人,他們只能是繞了路。穆尼只是去前面查探了片刻,便已經對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很快就帶著眾人繞到了另一處小山坡上。
這處山坡樹木繁盛茂密,容易隱匿身形,視野也開闊,正正對著一處小湖泊。湖看起來很小,其實說是個小水塘倒還貼切些。
那便是穆尼所說的地方了。
楚晏忙用雙眼在那湖泊周圍搜尋,只見那岸邊竟然落了一個鐵籠子,被關在里面的正是緊那羅和楚鳳歌。雖然離得很遠,可楚晏卻能清楚地看見楚鳳歌白衣上的血痕。
那鐵籠旁邊還有許多身著南疆服飾的人,和許多奇奇怪怪的毒物。
見此情狀,楚晏忽然就覺得腦袋一暈,道:“怎么會……”
緊那羅雖然沒了功力,可楚鳳歌的武功也不是這些毒神宗的小嘍啰能比的,這兩人究竟是遇上了什么,才會被關進了鐵籠里。看楚鳳歌身上的血,似乎也傷得不輕。
穆尼道:“圣教主和神妃大人被關在那鐵籠里,制這鐵籠所用之物似乎堅硬無比,很難砍斷……只能去找鑰匙。我還見到了遮羅,鑰匙想來該在他手上。”
“遮羅……”楚晏輕聲念了這名字一遍,愈發奇怪了,“還有其他人么?”
穆尼回道:“還有遮羅的兩個徒弟在,其余都不過是毒神宗的嘍啰。”
楚晏蹙眉道:“他的徒弟,怎么可能傷得了我媽媽,難道他真的已經恢復功力了?”
遮羅到底要比楚鳳歌和緊那羅多活了幾十年,想來功力也很有可能在他們兩人之上,若是他出手傷了楚鳳歌,倒也還能說得通。
之前楚鳳歌說到的那幾樁滅門慘案里,兇手殺人所用的功法乃是《獻自首神功》中的忿怒相訣。而且那兇手功力極深,有這樣功力的,只有遮羅和緊那羅。不過他們兩人都散了功,楚晏懷疑的人就成了薩那迦,薩那迦既然叛了教,也就有可能練了那神功。
現在他又覺得,那些事多半也有遮羅的一份。楚鳳歌被傷成這樣,興許是遮羅在走火入魔功力盡失之后,又用了什么法子恢復了功力。
他正思索著,又見那湖邊有幾人擁著一人從遠處過來了。這人的衣著與那些南疆人極為不同,楚晏一看便知他身份。
楚晏朝穆尼問道:“能走近些,聽聽他們說什么嗎?”
穆尼頓時往前帶路,道:“這一片樹木眾多,他們該是看不見的,小心些過去就好。”
當初在隱山書院里,楚晏隔了老遠都能聽見柳靜水在彈琴,自然是耳力極好,用不著離得太近。他們只望前走了一段,楚晏便示意眾人停下噤聲,而后凝神去聽那湖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