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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尼上前道:“前面不遠處有片樹林,沒有毒物,應當可以在那處暫且休息。”
緊那羅道:“好,帶路。”
穆尼應是,而后便帶眾人朝他所說的那片樹林行去。
這一行人中有傷者,走得不如之前那般快,不過他們到不是很擔心。遮羅帶來的人很少,都被他們殺了個干凈,附近又沒有其他人,根本不用擔心會再有人追來。
遮羅定然是覺得自己練了神功,又恢復了功力,楚鳳歌和緊那羅不是自己對手,用不著帶什么人來。可惜他運氣太差,緊那羅偏偏就是恢復了功力,直接讓他沒了命。他其余的手下也不知道得等多少日,才會發現他已經死在了這里。
反正等他們發現遮羅身死,緊那羅肯定已經沒影了。
所以緊那羅并沒有多著急,小心翼翼地扶著楚鳳歌慢慢走,一點都不想讓她累著。楚晏就跟在他身后,看夫妻二人互相攙扶著往前走,心里就想起了某個人,很不是滋味。
路上還尋到些藥草,能當傷藥用用。到了那片樹林里,眾人便開始坐下處理傷口。
楚晏自己找了塊看起來干凈些的石頭坐下,就開始望著林子里的樹木草叢發呆。
有幾棵樹下長了蘑菇,看起來應該能吃,柳靜水好像用這樣子的蘑菇煮過湯來著。
怎么見到幾個蘑菇都能想起他來了……楚晏輕輕嘆息一聲,把目光移了開去。而后去翻出那件貂裘看了看。
等緊那羅為楚鳳歌處理好了傷口,他才抱著那件貂裘,朝他們兩人靠近了些。
山風吹得有些涼,正好能把貂裘穿上擋擋風了。
許是見到他身上的貂裘,讓人忽然發現他身邊少了個人,楚鳳歌皺眉道:“晏晏,柳靜水沒陪你過來么?”
楚晏一頓,垂眸道:“他……他自己去拖住蠱王,傷得很重。潛藏多年的寒毒又發作了,險些喪命。蘇尼還追了過來,為了能讓我脫身,他就跟蘇尼走了……”
楚鳳歌見他那失落的神色,一時竟不知能說什么,只喚道:“晏晏……”
“我沒事的……媽媽。”楚晏擁緊那件貂裘,勉強露出了那種明媚的笑容,“等回到西域……他會來找我的。”
這個笑卻沒能堅持多久。
緊那羅輕輕抱了抱他,說若他實在擔心,回到西域,可以派教眾去尋人。
楚晏嗯了一聲,沒有多說話。
他再難過也沒有用了。
以前他覺得全天下都是他的,他是神之子,人見了他得笑,花見了他得開,所有人都該對他好。他也理所當然地享受著這一切,然后他發現,他有的這一切,都是別人給的。
緊那羅太愛他。
愛他愛到不想讓他受一點點委屈,不想讓他長大受苦。想要憑一己之力,護他一生一世,讓他永遠只看到光明。
緊那羅還是做不到,他還是傷心難過了。
現在他忽然就覺得自己很無用,若他足夠強大,就可以護住他想要的,不用像現在這樣顫顫巍巍地面對未知。
他不想再做一枝被緊那羅護在手掌心的玫瑰花了。
回西域,他要回到西域去。
這個地方他還會再回來,用另外一種無需畏懼任何人的姿態。
往西北走,一月的時間,千里的距離。
回到浣火宮后,緊那羅便開始著手整治。
薩那迦叛教叛得那么毫無預兆,也不知究竟還有多少人瞞過了他。
整個大光明神教皆需要刮骨療毒。當年不服緊那羅而被架空的那些個人物,的確有人暗中相助薩那迦,有的早已聞風而逃,沒來得及逃的,自然是被緊那羅一一鏟除。
剩下的人,都對光明圣主忠心耿耿。
與此同時,遮羅說的話似乎應驗了。
緊那羅的功力雖然在慢慢恢復,可楚晏看得出來,他的情況不太好,身體已經一天不如一天。稍一運功就會真氣走岔,根本與散功了沒什么兩樣。
最明顯的一點,他那一頭宛如陽光的金發漸漸失去了光澤,黯淡了下去。
楚晏不止一次懷疑,休養幾年,真的就能恢復嗎?
若是把秘籍找回來,是不是能找到些讓他恢復的法子……
可教里叛教的叛教,被清理的被清理,如今元氣大傷,不好再去中原走一趟。薩那迦在中原又做了很多事,滅了幾個門派,收納教眾,自立為光明圣主。現今在中原的勢力也不小,對上他,他們并沒有什么把握。
教內出了那么多事,緊那羅又成天生病,收拾攤子的重擔便落在了楚晏肩頭上。
他愛他的爸爸,當然不想讓爸爸繼續費心。
最后連擔心柳靜水的精力都快分不出來,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爾抬頭看看天空,見到那滿天的星星,就會有些惆悵。說是要帶人來看星星,結果在這兒抬頭看星星的還是只有他一個。
而柳靜水連一點消息都沒有。
那么久了,他還沒有脫身么?
數月過去,天氣開始轉涼。
大漠里的冬天來得很早,八月就已經寒風呼嘯了,再過些日子冬日降臨,會變得更加嚴寒。
浣火宮建在雪山上,算是這大漠里比較舒服的地方了。炎炎夏日里浣火宮中就要比別處涼爽一些,滿山都是雪,也不怎么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