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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水轉(zhuǎn)而道:“將軍既已得知元兇,接下來有何打算?”
“打算……”劉承思忖道,“向魏王回稟此事,而后去紫煙川……那里有兩人有中毒的癥狀。”
毒神宗又開始下手了么?
楚晏與柳靜水都不禁緊張了些,同時望了對方一眼。
第119章 誘魚之餌
兩人正“眉目傳情”間, 劉承道:“我的打算便是如此,先阻止毒神宗繼續(xù)傷人,盟主又有何打算?”
他這回沒再稱呼柳靜水“先生”, 而是稱他“盟主”, 便是在問整個武林盟的打算。
柳靜水收回視線,朝劉承道:“武林盟此來本就是為打破毒神宗試毒計劃,自然是與將軍同行。杏花塢之人精通醫(yī)理,知悉南疆蠱毒之術, 或許能制出解藥。”
劉承點頭道:“軍中之人在戰(zhàn)場上打打殺殺,受的多是些外傷,軍醫(yī)對這些江湖奇術知之甚少,此事還需勞煩武林盟。”他轉(zhuǎn)目朝楚晏一望:“這幾日,還得委屈楚宮主當當我這身邊副將。”
楚晏笑道:“劉將軍愿意借我這個身份方便行事,是幫了大忙, 我怎會覺著委屈。”
劉承低眸一笑算是回應,又向柳靜水道:“那便有勞柳盟主, 去與武林盟中各位豪杰知會一聲。把村民安葬了,便前去紫煙川。”
人死入土為安,黑衣旅對此格外重視。畢竟征戰(zhàn)沙場之人,就連留個尸骨都是難事。多少人連馬革裹尸還鄉(xiāng)的小小心愿都不可能實現(xiàn),最后只能送回些身上物件留個念想,建個衣冠冢。
對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們都是盡了力讓人在地下好好安息。這些百姓又不是死在那連尸骨都難找到的戰(zhàn)場上, 好歹尸首還在, 入土安葬又不難。既然不難,那就該給人好好尋個死后安息之地。
這小村子里一共百余人,二十余日之前有人染了怪病,接著便一發(fā)不可收拾了。短短兩日,就已經(jīng)有一半人病倒,村里的大夫束手無策,只能與人一起出村求助。
只是這處太過偏僻,村民又不大出去,對路不熟,等到官府報了信,已經(jīng)是八九日之后。官府派人過來,就只見到一片被燒焦的廢墟。廢墟之下一百多具尸體,一個沒少。
放火之人,自然不可能是村民。原本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場瘟疫,可這場大火一起,就沒這么簡單了。
官府問過因為出村報信撿回了一條命的那幾人,他們卻說近日從未見過外人。而毒神宗把這村子毀得太徹底,一把火燒掉了所有線索,他們查也查不出什么。
正好劉承領人路過此地,聽縣令提到,便覺有些蹊蹺,于是帶兵過來查。不過被燒成了這樣,別說是黑衣旅,就是神仙來了,也很難查出什么來。這時武林盟趕到,直接告訴了黑衣旅此事乃毒神宗所為。對武林正道所言,劉承自然是信的。與柳靜水相商之后,決定一同去紫煙川。
這里的人已經(jīng)死了,兇手也已經(jīng)知道,他們繼續(xù)待著沒有任何意義,該先去紫煙川救還活著的人。
武林盟幫著黑衣旅將這些被燒焦的村民尸體安葬,也花了兩天時間。村里死者的名字都被刻在了同一塊碑上,碑立好之時,眾人也要啟程了。
這原本和樂平靜的小村莊,遭此無妄之災,再無任何生氣。一百余人的性命竟如草芥,這樣輕易地被惡徒毀去。只是草芥被火一燒,來年春風吹拂,尚能重見天日,這一村的百姓,卻是再也無法睜開眼睛了。眾人望著那墳林,心中皆是憤怒又沉重。
這些無辜百姓的仇,他們來報。若不剿滅毒神宗,這些被毒神宗殘害之人,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楚晏一見這密密麻麻的小墳丘,胸口就悶得慌,在心里默默為死者禱告完,才抬起頭來,翻身躍上旁邊駿馬。前邊劉承一聲令下,黑衣旅與武林盟兩邊人馬便同時往紫煙川進發(fā)。活著的那幾人也隨著他們上路,到了附近城中便留下由官府安置好。
黑衣旅到底是國之精銳,行軍速度簡直快到嚇人,跟拼了命一樣地往前趕。武林盟眾人險些就要跟不上,后面兩日習慣了些,才勉勉強強緊隨在后。原先五六日的路程,硬生生被黑衣旅壓得只用了三日。
紫煙川山谷之中常年云霧繚繞,朝暮之時,在天邊彤云霞光之色輝映之下,這四處彌漫的云霧便被映成了一片絢爛的紅紫色,紫煙川便是因此得名。相傳這云霧之間藏了神仙的宮闕,是那天上神仙下凡游玩時暫居之地。
神仙住的地方,自然是超絕俗世,不染凡塵。
但傳說畢竟只是傳說,那清靜的神仙之境,也僅僅是深山之中的云霧,云霧之外既是俗世,便會有人。紫煙川里有大片的無人清靜地,也有許多村寨農(nóng)舍,相比起之前那個小村子,這里反倒顯得不那么荒涼偏僻了。
到時那毒已經(jīng)擴散,中毒染了病的早已不止兩人。杏花塢的醫(yī)者立即去了中毒之人家中診斷,癥狀就像是普通疫病,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中了什么其他的毒。
之前楚晏的手下取回了毒藥樣本,柳靜水又將樣本交與杏花塢和藥王谷,兩邊都配制了些對付這毒的藥。此時藥便派上了用場,杏花塢給中毒之人用過藥兩日后,他們的癥狀便有所緩解了。
治病救人的事杏花塢在做,其余各派又懂那歧黃之術,便做不了這救人之事,而是要抓人。
但毒神宗卻沒了動靜,許是見他們?nèi)硕鄤荼姷男幕帕耍阃V沽嗽囁帲那奶恿恕2贿^眾人還是不敢放松警惕,依舊派了人在村寨附近把守。
楚晏也在村子周圍走動,他穿著那身黑衣旅的衣服,的確方便許多。不過這幾日下來,他總覺得卓殊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
他用了黑衣旅的身份,也以面具遮住了面容,說話時還刻意壓低了聲音,乍一看還真的完全像是另一個。可要說破綻,還是有,而且不少。卓殊肯定是對自己的身份有所懷疑,不然也不會是那種眼神。
所以方才他見武林盟要談事,卓殊也在其中,便趕緊避開了,自己一個人跑到村外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常。
村外依舊寧靜得很,與前幾日一樣,綠蔭下的清風吹得人極是愜意。
楚晏在林子里走,走著走著便離遠了,見四處無人,便將面具摘下來透透氣。面具不遮眼耳口鼻,但大熱天的臉被捂著也不好受。他把面具拿在手里扇扇風,吐了兩口氣,便聽樹上傳來一個聲音:“洛薩,武林盟和黑衣旅在談事,你不過去么?”
林間微風吹得他面上有了幾分涼爽,楚晏停下手里扇風的動作,道:“他們武林盟和黑衣旅議事,我湊過去做什么……要有什么我得知道的,靜水哥哥之后也會告訴我。何況卓殊還在,我得避著點。他老盯著我,跟要把我扒層皮一樣,我可受不了。”
他說完,穆尼竟是笑了一聲:“怎么,卓家公子這是也看上你的姿色了?”
楚晏一時愣住,旋即大喝道:“你是誰!假扮穆尼意欲何為!”
樹上登時一陣窸窣,從中飄下一個紅影。穆尼說完那話,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走到人面前道:“是你穆尼哥哥。”
楚晏一拍胸口:“嘔。”
穆尼很是難得地笑了:“惡心了?我天天聽你喊,可都要惡心習慣了。”
原來是為了報復自己成天跟柳靜水卿卿我我膩膩歪歪,還讓他看見聽見了?
“你不懂。”楚晏正色道,“這叫情調(diào)。”
穆尼無言以對,選擇沉默。
楚晏看他不回話了,笑著繼續(xù)往樹林里走。
東南一帶的山,都是如此靈秀,遠望時碧峰疊翠,身在期間更是綠意環(huán)繞。風一吹拂,枝葉便推波疊浪,將這無邊無際的樹林攪成一片碧海。風吹得有些涼,林間垂照下日光在他身上打著轉(zhuǎn),又給他送去幾分暖意。
這樣的好景致,漫步其間,當真能讓人心生喜樂,拋卻諸多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