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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躬身道:“臣在。”
君臣二人將奏折里的問題商討過后,這份奏章才留下朱筆批閱的痕跡。
皇帝合上奏折,丟到旁邊的折子堆里,沒有接著批閱剩下的,反而饒有興致地問:“賀卿遇到了什么喜事?”
賀蘭舟連忙請罪:“皇上恕罪。”
“無妨,說來聽聽。”
賀蘭舟英俊的面容露出些羞赧,道:“是臣從前愛慕過的一位姑娘,近日有緣重逢,實(shí)在是喜不自勝,讓皇上見笑了。”
“這么說,狀元府馬上就有喜事了?”
“也得等她點(diǎn)頭同意才行。”
話雖如此,他的喜悅已經(jīng)從眼尾眉梢泄出,他本來就生得英俊,此時(shí)春風(fēng)拂面,眼眸若蘊(yùn)星辰明亮,容光煥發(fā)。
皇帝也感受到臣子的歡喜,冷峻的眉目微微舒展。
“朕記得你是云城人?”
“是。”
“那名女子,是你的同鄉(xiāng)?”
“是。”
“前緣再續(xù)。”他輕輕嘆出一口氣,似是自言自語:“真好。”
賀蘭舟垂下眼,不敢直視圣顏。
御書房里的大理石板光可鑒人,影影綽綽映出桌案后明黃色的身影。
帝王少年登基,朝中文武頗有微詞,皆被以雷霆手段鎮(zhèn)壓,至今在位十余載,卻也不過三十。他入朝為官以來,得帝王重用,在一旁看得更加清楚。皇帝躬勤政務(wù),御書房的燈火時(shí)常亮到夜半,治下海晏河清,物阜民熙。
但身為天子近臣,他還隱約聽說一二秘聞。
先帝重女色,廣納后宮,寵妾滅妻,幾位皇子成年后為皇位爭斗不休。少年天子登基前日,鮮血染紅了皇城漢白玉的長石階,下場慘烈,朝中諱莫如深。
立下太子后,皇帝一心撲在政務(wù)上,無論朝臣如何上奏請他選秀納妃也不為所動(dòng),太后亦是默許。但他曾聽大太監(jiān)醉酒后胡言,帝王微服私訪那年,曾在民間遇一女子,動(dòng)了情愛,偏偏那個(gè)姑娘早早香消玉殞。也不知真假。
出神間,皇帝低沉的聲音又響起。
“賀愛卿,等你大婚那日,朕一定備上賀禮。”
賀蘭舟忙躬身謝恩。
……
熱鬧的街市上。
石頭背著善善,慢吞吞地穿過人群。
小姑娘哭得鼻子眼睛通紅,掉下來的眼淚打濕了他肩上的半邊衣裳,走了一路,她也哭了一路,好不容易才被哄住了。此時(shí)趴在他的背上,圓嘟嘟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手上還抓著一根糖葫蘆。
她平常最貪吃的,但此時(shí)紅彤彤誘人的糖葫蘆近在眼前,也無法叫她振作精神,提不起一點(diǎn)胃口。
石頭背著她停在一個(gè)捏泥人的小攤前,“要嗎?”
善善搖了搖頭,“算啦。”
他們就繼續(xù)往前走。
目的地仍是城東的戲院。雖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但大鬧天宮還是要看的。
善善難過極了,傷心地說:“石頭哥哥,我以后是不是再也看不了孫悟空了?看戲也要銀子,要是我娘不要我了,我連戲票都買不起。”
“我會(huì)掙錢。”
“可你吃那么多,自己都餓肚子呢。”
“……”石頭悶悶說:“我少吃點(diǎn)。”
善善沒被安慰到,更難過了。
她的石頭哥哥以前那么瘦,好不容易才被她喂出一點(diǎn)肉,不再是竹竿一樣瘦巴巴的,娘親也夸他變得健壯。要是又變回小乞丐,他又會(huì)變得和以前一樣可憐,她也沒有辦法再偷偷拿點(diǎn)心喂他了。
還有她自己。
她還那么小,什么也不會(huì),不會(huì)掙銀子,也不會(huì)討飯,要是變成小乞丐,就要餓死在路邊了。
善善光想想就要掉眼淚。
兩人路過一間間鋪面,一個(gè)個(gè)攤販,直到在一個(gè)人流眾多的路口停了下來。城門口剛進(jìn)來一個(gè)商隊(duì),車馬拖著沉重的行李,慢悠悠地從他們面前駛過。
等待商隊(duì)過去的時(shí)候,石頭看到旁邊的餛飩攤,問:“要嗎?”
善善已經(jīng)難過的什么食欲也沒了。
但是旁邊的小餛飩攤正好有顧客,攤主揭開鍋蓋,氤氳的白霧裹挾著誘人的餛飩香逸開,香氣擴(kuò)散到四周,傳到善善的鼻子里。她深吸了一大口氣,點(diǎn)頭:“要。”
石頭便把她放下來,從懷里掏出幾枚銅板,點(diǎn)了一碗。
善善眼巴巴地看著攤主下餛飩,重新蓋上鍋蓋。她坐在凳子上,聞著其他桌的餛飩香,懸在半空的腳情不自禁地晃了起來。
正此時(shí),路過商隊(duì)里的一輛馬車在攤子前停了下來,車?yán)锶肆闷疖嚭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