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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時候,周圍擁了不少看熱鬧的仙侍,望著二人濕漉漉的模樣,皆都竊竊私語。
昊京劍眉一蹙,變了件披風將女子裹住,立即帶著她飛遁而去。
不遠處的亭子里,銀川望著這邊,眸中掠過一絲寒光,扶著欄桿的手猛地收緊。旁邊有仙侍發現了他,忙過來請安,他卻理都不理,轉變便走了。
仙侍面面相覷,朝他所立之處望去,都是一驚,只見他拂過的欄桿緩緩出現幾條裂紋,片刻后,轟然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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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霜仿佛陷入了一場舊夢,夢中她變成了另一個人,經歷了許多事,但都模模糊糊,看不明晰。只有一件事,她看得分外清明。
她從妖魔手中救了一個男童,那孩子生的好看極了,唇紅齒白,雙眸如墨,甚至比女孩子都好看幾分。
只他的目光卻兇狠的像是餓狼,當她朝他伸出手的時候,他甚至狠狠咬了她一口,留了一排鮮紅的牙印。
“滾!”他怒吼。
她卻沒有生氣,反而蹲在他身前,柔聲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說著伸手朝他頭上拂去,卻被他重重打開。
“騙子!”他咬牙切齒,好像恨極了她,然后爬起來飛速跑開。她笑了笑,跟上去,這一跟就是整整十日,她看著他同惡狗搶食,看著他被凡人追打,看著他在雪夜里凍的瑟瑟發抖。
直到,他被一群妖魔逼到懸崖邊,她這才出現在他面前,伸出手,唇角含著溫淺的笑意:“跟我走吧。”
男童恍了恍,下一瞬,卻重重打開她的手,決然地跳下懸崖,她無奈地搖搖頭,飛身而下,將他攔腰抱住。
“這倔脾氣,不知跟誰學的。”她挑了挑唇,帶著他飛上云端。
后來,她又夢到了許多畫面,卻依舊看不太清晰,只覺得熟悉又陌生。
當她醒來的時候,已是兩日后,彼時晨曦微露,昊京趴在床畔,臉上滿是疲憊,下巴甚至冒出了零星的胡茬。
她怔了怔,強撐著爬起來,找了件外袍,剛披到昊京身上,他就驚醒了。
他看了看肩上的外袍,眸中一暖,站起身子,露出溫柔的笑意:“你醒了?”
“嗯。”
梨霜點點頭,張了張唇,卻欲言又止。昊京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一顆白玉棋子。
“給。”
梨霜眸光驟亮,連忙接過:“多謝!”那欣喜的模樣,好似拿著的是什么珍寶。
昊京慨然一嘆,自責道:“說起來,這也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會...”
“別這樣說,你這也是為了我。”梨霜連連打住,頓了頓,目中泛起歉疚之色:“那湖水那樣深,又那么冷,你找它一定花了不少時間吧...”
“既是我扔的,我下去找也是應該的,而且你也說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和最親的兄長,大哥幫妹妹找東西是應該的。”他笑意溫然,眼底卻似隱藏著什么。
梨霜眼眶陡濕,薄唇顫了顫,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攥著棋子的手越收越緊。
在司命府休養了兩日后,梨霜身體痊愈,便去找昊京道別,只左右都等不到他,正要離開時,聽到內室發出一聲異響,她下意識推門進去,卻看到墻角有一扇暗門,半開半掩。
出于好奇以及對對昊京的關心,她抬腳走了進去,剛穿過甬道,眼角光芒大盛,她定睛一看,見昊京立在不遠處的石桌旁,而桌上則不放著一塊碩大的玉石,光彩灼灼,在半空照出一道光幕。
光幕中,是銀川和一位紅發男子打斗打場景,二人打得昏天暗地,忽然紅衣男子乘著空隙使出殺招,將手中的三叉戟猛地穿過銀川的身體,并擊碎了他元丹。
剎那間,梨霜的呼吸都停住了,整個人好似墜入冰窖,從頭到腳涼到極處。
元丹是神仙的命脈,一旦元丹破碎,輕則身死魂消,淪為沒有感知的活死人,重則魂飛魄散歸于混沌。
她的眼眶瞪得大大的,臉上滿是恐懼,雙手也不停戰栗著。
聽到異樣,昊京連忙轉身,見她這副模樣,連忙揮退光鏡,慌亂地走過來:“梨霜,你怎么...”
“是真的嗎?”她死死盯著他。
昊京眉頭一蹙,抿著唇沒有回答。
“是真的嗎?”她咬著牙齒,再度逼問。
昊京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半晌,點點頭:“是,這天命石集天地精華,只預兆三界之大變,今晨我發覺它出現異動,便一直守在這里。”
梨霜身子一晃,脊背上生出陣陣惡寒。
“所以,他會死……是嗎?”她盯著他,一字一頓。
“是……”昊京點點頭,又連忙搖頭:“不,帝君的修為睥睨三界,也許情況并不會...”
然而,他話未說完,梨霜已轉身飛奔而出,他呼吸一緊,趕緊追上去將她攔住:“你法力低微,縱然去了也是送死!”
梨霜卻猛地甩開:“死又如何,我只要他活著!”
望著她凌厲且執拗的目光,昊京眸中一陣揪痛,攥緊拳頭,重重扇了她一個耳光。
“夠了!我說過,這世上沒有人值得你為他折磨自己,更別說為他而死!”
“可是我愿意!”梨霜咬著薄唇,眸光堅若磐石。
昊京指尖一顫,眸底明明滅滅變幻了數度。
梨霜深吸了口氣,眼底泛起氤氳的水霧:“昊京,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可是我沒有辦法,早在一萬年前,他在凡界第一次救我的時候,我的心、我的感情就都給他了,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我像是一只風箏,掌控我的線就攥在他手里,他在哪,我便在哪,他若死了,我也活不成了...所以我必須去,你明白嗎?”
女子的話似利刃刺得昊京眼眶驟紅,他死死攥住拳頭,手腕上的青筋突突跳著,喉嚨沙啞顫抖:“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