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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說笑了,我救你是自愿的,不敢奢求你也同等待我。”
銀川瞳孔微顫,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許久才放開她。
見他在沒有別的話,梨霜的心像是被戳了個大窟窿,冷風嗖嗖倒灌。她深吸了口氣,強忍住眼淚,昂首挺胸往前走。
銀川劍眉一蹙,薄唇越抿越緊。
梨霜強撐往外走,雙腿卻似灌了鉛似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刃上,疼得錐心。片刻后,她終于走出了蓮池身子一軟,驟然跌坐在石階上。
滾燙的淚沖破眼眶,一滴滴落在地上,蘊開淡淡的水痕。
他除了那三個字,就沒有別的話了嗎?哪怕是一句解釋呢...
梨霜跪坐在那里,整個人像是墜入了無盡的冰淵,從頭到腳涼到極點。她笑著,臉上淚痕斑駁,卻比西荒的風雪更凄涼。
忽然,她模糊的視線里出現了一襲翠綠的長裙,長裙的主人彎下腰,拿帕子擦拭著她的淚痕,惋嘆道:“別哭了,都成小花貓了?!?
她舉目望去,映入眼簾的是青鳶擔憂的面容,她有些喘氣,似是匆忙趕過來的。
梨霜凝了凝,強自笑道:“才不是呢!我就算哭,也是漂亮的小仙女好嗎?”
聽她這樣說,青鳶忍不住噗嗤一笑,梨霜也跟著笑起來,笑著笑著,卻忍不住掉下淚來。
青鳶嘆了嘆,將她摟在懷里,無聲地安撫著。
良久,梨霜才漸漸止住哭泣:“青鳶,謝謝你。”
“嗐,說謝就見外了?!鼻帏S擺擺手,大咧咧將她牽起來,手挽手往回走。
二人一路走一路說著彼此的近況,得知梨霜雖被西荒妖王禁錮在身側,但并未被冒犯,她才松了口氣。
“如此看來,那滄凌倒還算個人物,沒有乘人之危,還有司命大人,那可真是有情有義,為了你竟不惜擅動乾坤鏡,甚至因此被罰去下界歷劫,這可比帝君那沒良心的好多了!”
聞言,梨霜眸光一黯,垂著眼皮默然不語。
瞥見她的神情,青鳶連忙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故意繞開話題:“按你所說,那西荒妖王竟為了你甘愿拋卻性命,對你倒很癡心,你就沒有心動?”
梨霜凝了凝,眼前浮現出滄凌為她扔掉三叉戟,被北溟毒打的情形,心底似被石頭壓住了,沉悶不已。
“他對我很好,可是...”
青鳶聳聳肩,無奈道:“都說情關難過,看來果真如此!司命大人是這樣,西荒妖王也是這樣,你若是喜歡他們其中任何一個,這輩子必定快活無憂,什么都不缺。只可惜月老那個老糊涂,這真是命數啊...”
梨霜勾了勾唇,眼底似煙云繚繞,滿是酸楚與無奈。
是啊,若她喜歡的不是帝君,她一定很幸福吧,可惜給出的去的心,又如何收得回...
她嘆了嘆,望向青鳶,卻發現她清減了不少,雖然故作輕松,可眉宇間籠著淡淡的憂愁。
她心頭一緊,忽地停下腳步,踟躕了片刻,道:“是因為...三太子嗎?”
青鳶脊背驟僵,面上卻滿不在乎:“好端端的,提他干嘛?”
梨霜握住她的手,鄭重道:“你這個樣子,一定是有事情,你若信得過我,就告訴我,即便我不能幫你分擔,也好過你一人悶在心里。”
凝著她澄澈的眼眸,青鳶鼻尖一酸,哽咽道:“他有未婚妻了...”
“嗯?”
青鳶繼續道:“自我在含光殿偷了他的糕點,他就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我面前,在你入天鏡閣時,我和他的關系就很近了。你被西荒妖王抓走那一年,我被帝君指派到東海送禮,卻出了意外,是三太子救得我,還因此受了重傷?!?
“自那以后,我心里便認定了他,可他雖然待我極好,卻始終沒捅破那層窗戶紙。我想著只要彼此心心相印,也不想逼他,可前些日子,我才知道他竟然有未婚妻!我一氣之下,和他一刀兩斷了?!?
她深吸了口氣,眼眶逐漸紅了。
望著她蘊滿淚水的眼眸,梨霜心里滿不是滋味,嘆了嘆,道:“他既有未婚妻,就不該來招惹你,好在你發現的早,若生米煮成熟飯了,到了那時你又如何自處?”
青鳶眼眶一酸,淚水幾欲奪眶而出,她卻吸了吸鼻子,強把淚壓下去:“是啊,總算及時止損了,不過天界男兒千千萬,憑我青鳶的模樣,還怕找不到如意郎君?倒是你啊,明晃晃的兩個大活人,哪個都比帝君好,你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梨霜滯了滯,強自笑了笑:“曉得了?!?
青鳶刮了刮她的鼻子,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往前走,言笑晏晏,仿佛方才的傷痛都扔到了九霄云外。
走了幾步,梨霜下意識回過頭,朝蓮池的方向看了看,眸底似掠過一絲黯然。
和青鳶分別之后,梨霜并未回天鏡閣,而是去司命府找到白露,詢問昊京的下落。
白露瞥了眼書桌上的命薄,眸光黯然:“大人的命薄已經寫好,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梨霜一怔,下意識拿起來:“這是昊京的?”
“嗯,且都是大人自己寫的?!?
梨霜連忙打開翻看,越看眉頭越緊。歷劫的神仙不乏有凄苦的,可昊京每世都家破人亡,凄涼慘死,甚至自始至終沒有半點姻緣。
孤零零來,孤零零去,這哪里是歷劫,簡直是把他自己置身在煉獄里!
她眼眶陡酸,攥著命薄的手驟然縮緊:“他在哪?”
白露嘆了嘆,轉眸望向東方:“他在東海之濱的即墨城,是方家庶子,叫做方池?!?
“多謝?!?
梨霜眸光一沉,放下命薄,立即出了天宮,直奔即墨城。<script>chapter1();</script>